而且这张护身符的价值,比那颗棋子高出不知多少倍。
鸿钧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从他走进紫霄宫开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送礼是礼数,回答三问是表态,拒绝紫气是切割因果,最后这个请求才是真正的目的。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不是莽夫,不是投机客。
这是一个棋手。
鸿钧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量劫乃天道运转,非我一人可定。”
停顿。
“你若有功于天地,天道自会庇佑。”
太愿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没有承诺,没有拒绝。鸿钧拿天道当挡箭牌,给自己留足操作空间——将来想动西方教,这句话不构成障碍;将来不想动,这句话也能当作默许的证据。
老狐狸。
太愿在心底给鸿钧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他也不亏。
鸿钧当着洪荒所有顶尖大能的面说出这番话,等于变相承认了太愿的功德和地位。这些人都是证人,日后谁想对西方教动手,都得先掂量掂量今天紫霄宫里发生的事。
够了。
太愿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道祖指点。”
鸿钧收起掌中紫气,闭上眼。
论道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太愿没有跟任何人寒暄,转身朝宫门走去,步伐不急不缓,道袍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走出宫门的瞬间,阳光落在脸上,三十三天之上的风带着混沌元气的味道,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通天靠在宫门外的一根玉柱上,双臂抱胸,看到太愿出来,一步跨过去。
“怎么样?”
“没事,聊了聊天,喝了喝茶。”
通天翻了个白眼,正要追问细节,太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帝俊从宫门内走出,太一跟在半步之后。
两人在台阶上站定,帝俊的目光越过通天,落在太愿背上。
“太愿道友。”
太愿停下脚步,回头。
帝俊面无表情,语气客气得体,像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场面话。
“妖族的事,还望道友高抬贵手。”
客气归客气,眼底那层寒意冻得通天都皱了皱眉。
太愿看着帝俊,笑了笑。
没说话,转身走了。
通天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这家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太愿头也不回,“他怕我用轮回卡妖族的脖子。”
“你会吗?”
“看心情。”
通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太愿的肩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中。
紫霄宫。
众人散尽,大殿空旷,只剩鸿钧一人端坐在最上方的蒲团上。
他睁开眼。
掌心再次浮现那道无主的鸿蒙紫气,紫光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流转,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指并拢,轻轻一划。
紫气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
一道朝东方飞去。
一道朝南方飞去。
鸿钧收回手,重新闭上眼,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棋局,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