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愿伸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燧托了起来。

“我不救人族。”

太愿看着燧那双从希望瞬间变得黯淡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有力。

“人族如果只靠神仙救，那永远都站不起来。”

“我只教你，怎么自救。”

“自救？”燧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

在这残酷的洪荒，面对那些动辄移山填海的妖兽，弱小的人族拿什么自救？

太愿没有多做解释。

他带着燧，以及那几十个幸存下来的族人，回到了那个位于山坳里的简陋部落。

部落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多年的古树。

那是一棵被天雷劈中过的雷击木，树干焦黑，却异常坚硬干燥。

“看着。”

太愿走到古树前，捡起一根干燥的小木棍，将一头削尖。

他没有施展什么三昧真火，也没有念动什么避火咒。

他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将削尖的木棍抵在古树的一块凹槽处，双手夹住木棍，开始快速地搓动。

“滋……滋……”

木棍摩擦树干，发出单调而乏味的声音。

周围的人族都围了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这位法力通天的上仙，为什么要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从日出，到日落。

太愿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去加速这个过程，他只是用凡人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搓动。

燧一直跪在旁边看着。

起初他不理解。

但渐渐地，随着那摩擦声不断持续，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从木棍底下冒出来。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烟。

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味道。

“你来。”

太愿停下动作，将已经发烫的木棍递给燧。

“记住这种感觉。不要用法力，要用你的心，用你想要保护族人、想要驱散黑暗的那股劲儿。”

燧颤抖着接过木棍。

他的手掌早已在逃亡中磨破了皮，此时握着粗糙的木棍，钻心的疼。

但他咬着牙，学着太愿的样子，开始疯狂地搓动。

一下，两下，百下，千下……

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枯木上。

周围的族人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但一种莫名的庄重感笼罩了整个部落。

终于。

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黑暗即将吞噬大地的那一刻。

“呼——”

一点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红色火星，在燧的木棍底下跳了出来。

它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

但在燧的眼中，它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点火星，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干绒草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轰！

一团橘黄色的凡火，猛地窜了起来。

光。

温暖的光。

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也驱散了人族心中积压已久的恐惧。

“火！是火！”

“我们有火了！”

“再也不怕冷了！再也不怕那些怕火的野兽了！”

整个部落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围着那团从未见过的凡火手舞足蹈。

燧捧着那团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泪流满面。

他猛地转身，对着太愿再次重重跪下。

“圣师！”

“您这传火之恩，人族永世不忘！”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