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仰着头,瞪着眼,活像一尊尊泥塑木雕。
那黑沉沉的天空上,一行行大字清清楚楚:
【盘点大明王朝九千岁,苏千岁!】
……
短暂的死寂后,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这、这……”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大明王朝?
这不就是咱们吗!自打太祖皇帝开国,国号就是“明”,普天之下独一份!
可这“九千岁”……
所有人的脖颈子都开始发凉。
皇上是九五至尊,称“万岁”,那是天经地义。
可“九千岁”?就差那一千岁,这是什么意思?!
这比宰相还吓人!
宰相再怎么权势熏天,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头顶上还压着个“万岁爷”呢。
可这位“苏千岁”倒好,直接叫上“九千岁”了!
历朝历代,“千岁”那都是亲王、皇子才敢用的尊称。
这位倒好,姓苏,不姓朱,不是皇家人,竟敢叫“九千岁”?!
一些老臣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渗出来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悄悄、再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瞟御座上的那位。
这一瞟,心更是凉了半截。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那双杀伐决断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的字,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烧穿这奉天殿的穹顶!
“大、明、九、千、岁——”
老朱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却压得满殿文武喘不过气。
“苏、千、岁——”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奉天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能压碎人的骨头。
“好,好得很啊。”
朱元璋笑了,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刺骨的寒。
“不是咱老朱家的种,也敢被称为九千岁?”
他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像被刀子刮过一样。
“谁给的他胆子?”
“他想干什么?”
“谋反吗?!”
最后三个字,朱元璋是吼出来的。
吼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殿里炸开,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几个胆子小些的文臣,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们不寒而栗、浑身发毛的念头——
这大明朝的将来,怕是要出一个了不得、也吓死人的“九千岁”了。而且还不是皇室子孙。
而他们这位开国的洪武皇帝,此刻盯着天幕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愤怒。
那是狂暴的怒火,混杂着对后世子孙不争气的失望,以及对那个胆大包天、竟敢僭称“九千岁”的姓苏之人,最赤裸、最直接的杀意!
奉天殿外,天还黑着。
殿内,朱元璋的杀气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这大明的天,仿佛从这一刻起,就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而那个尚未谋面、却已让洪武皇帝杀心大起的“苏千岁”,他的故事,似乎才刚刚被这诡异的天幕,揭开了一角。
群臣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心头那点因为“废宰相”而起的争执,早已被这“九千岁”三个字带来的寒意,彻底冻成了冰碴子。
今日这朝,怕是难善了了。
【宣宗驾崩前夕,封太监苏千岁为“九千岁”,并认命他为太子的老师,作为托孤重臣。】
这行字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整个大明朝,从南到北,从官员到百姓,全炸了。
“我的老天爷!九千岁?!”
“还是个太监?!”
“这宣宗皇帝脑子进水了吧?不对,是被驴踢了吧?再不对,是被门夹了吧?!”
街边茶肆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拍案而起,唾沫星子喷了对面老汉一脸。
老汉也不擦脸,瞪着眼睛喃喃自语:“太监当太子老师?教什么?教怎么伺候人?教怎么端茶倒水?”
旁边卖烧饼的汉子插嘴:“嗨,说不定教怎么梳头呢!我听说宫里太监梳头手艺可好了!”
“去你的!”书生气得脸都红了,“这是托孤重臣!是要辅佐小皇帝治理江山的!你当是找保姆呢?”
“可太监能治理什么江山?”烧饼汉子挠挠头,“难不成教小皇帝怎么……”他压低声音,做了个阉割的手势。
茶肆里顿时哄堂大笑。
但笑完了,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事儿,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