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继续流转。
奉天殿里,那位百岁老太监苏千岁,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了御阶前。
满朝文武,刚才还为了战与不战吵得面红耳赤,此刻全都哑火了。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脚底下悄悄往后挪——那模样,活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
最离谱的是朱祁镇。
刚才还“不破瓦剌耻于坐此皇位”的豪言壮语,这会儿全喂了狗。
他站在龙椅旁,手指头微微发颤,脸色白得跟纸糊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动静大了惹那老太监注意。
“老、老师……”朱祁镇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您怎么来了?不是听说……您卧病在床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眼前这老家伙,白发如雪是不假,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也是真的——可那双眼睛,浑浊归浑浊,里头透出来的光,犀利得像能把人骨头缝都照透。
哪有一点要死的样子?
苏千岁抬起眼皮,慢吞吞地“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苍老,破碎,听着就让人担心他下一口气能不能接上来。
“老夫……”他又咳了两下,才接着道,“拖着这副残躯来,是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朱祁镇心里咯噔一下。
要事?
这老东西能有什么要事?
他巴不得这老家伙永远卧在鸳鸯阁里别出来,可脸上还得挤出笑:“老师有什么要事,差几个下人来传话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样对您的身体……”
“无妨。”苏千岁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殿上群臣,最后落在朱祁镇脸上。
“老夫听说——”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沉,“陛下要御驾亲征,为张克俭报仇,攻打瓦剌?”
“轰——”
朱祁镇脑子里炸了。
于谦也愣住了。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见鬼了”三个字。
这话……不是刚刚在朝上说的吗?
从徐有贞报信,到于谦反驳,再到朱祁镇拍案要杀人——前前后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这老太监人在鸳鸯阁,是怎么知道的?!
朱祁镇手心开始冒汗。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左右瞟——龙椅旁伺候的小太监,殿门口站岗的侍卫,甚至跪在
谁是眼线?
这老东西,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老、老师……”朱祁镇声音都发飘了,“此事……此事朕还在斟酌……”
“斟酌?”苏千岁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往上扯了扯——那算笑吗?比不笑还吓人。
……
洪武朝,应天府。
静得可怕。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那个“见皇帝无需跪拜”的老太监,盯着自己那个后世子孙吓得跟鹌鹑似的模样——
“砰!”
老朱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铜鹤香炉。
那香炉少说百十来斤,被他踹得“哐当”滚出去老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见皇帝不跪?!”朱元璋吼得嗓子都劈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太监!一个阉人!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