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朝,北京城。
奉天殿里静得吓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天幕,盯着那个站在奉天殿中央、被徐有贞指着鼻子骂“大明第一贪官”的老太监。
然后,他们听到了苏千岁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老夫,认了。”
“轰——!”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群臣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
朱棣坐在龙椅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认了?”他嗤笑一声,“这老阉货,当真是狡猾透顶。”
朱高煦站在一旁,粗声粗气地插嘴:“父皇说得对!这老太监哪是认罪?分明是在显摆自己的功劳!”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听听他说的——‘杀贪官,整肃朝纲’、‘打赢土木堡,扬我国威’……这他娘的是认罪吗?这分明是在说:老子虽然贪,但老子做的事儿,你们谁也比不上!”
这话说得糙,但理儿不糙。
满朝文武细细一品,还真是这么回事。
九千岁那话,听着是认了“贪官”的名头,可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自己的功绩。
杀贪官、整肃朝纲、打赢土木堡……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功?
“所以说,”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这老太监,是在耍滑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避而不谈鸳鸯阁里的金山银山,避而不谈那些官员每年孝敬他的银子,避而不谈他权倾朝野、架空皇帝的实情——”
“只谈功,不谈过。”
“这叫认罪?!”
杨士奇站在文官队列里,听得冷汗直流。
陛下这话,说得太透了。
九千岁那番话,表面上是认了“贪官”的名头,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就算我贪,但我做的事,对得起大明,对得起百姓。
你们要说我是贪官?
行,那你们先看看,我这个“贪官”都干了些什么!
“不过,”朱棣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这个徐有贞……倒是条疯狗。”
他指着天幕上徐有贞那张疯狂的脸:
“你们看看——死到临头,还想反咬一口。”
“说九千岁陷害他?伪造证据?”
朱棣冷笑:
“那些罪状,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银钱数目——清清楚楚!”
“连奏折草稿都有!这能伪造?!”
杨士奇连忙躬身:“陛下明鉴。徐有贞那些罪状,确凿无疑。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尤其是他说百姓遭灾是‘德行有亏’、‘上天警示’——此等言论,简直丧心病狂!”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是啊……
徐有贞干的那些事,太缺德了。
贪银子,他们还能理解——官场上,谁没点灰色收入?
可百姓遭灾,你说那是“天象所预”、“德行有亏”?
这他娘的是人话吗?!
那些饿死的百姓,那些被压死的百姓……他们招谁惹谁了?!
“所以啊,”朱棣长长叹了口气,“这徐有贞,该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凌迟处死——不冤。”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陛下这话,是给徐有贞判了死刑。
也是给……这场闹剧,定了性。
“夏原吉,”朱棣忽然点名。
户部尚书夏原吉连忙出列:“臣在。”
“你是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朱棣看着他,“你说说——徐有贞那些话,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