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
朱元璋盯着水幕里徐有贞被拖下去的场面,狠狠啐了一口。
“这种玩意儿,不杀留着过年?”
除了拍马屁哄皇帝开心,徐有贞还会个啥?
早该砍了!
但爽快完了,老朱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长子:“标儿,你发现没有?”
朱标正凝神看着,闻言点头:“父皇是说……这个老太年今日杀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何止是多!”
朱元璋指着水幕里那道苍老却挺直的背影。
“王振是他弄死的,许多大臣,也都是他赐死的,还有这个徐有贞,这一连串杀下来,倒的都是贪官污吏——他这是想替朝廷大换血?”
朱标沉吟片刻,忽然轻“咦”一声。
“不对。”
“哪里不对?”
“父皇您细看,”朱标指着那些被拖下去的官员名字,“这些人虽说都是贪腐之辈,可他们还有一个共通点……”
朱元璋眯起眼,一个个名字在脑子里过。
王振,皇帝从小到大的伴当;徐有贞,整天围着朱祁镇转的谄臣;还有那几个刚刚被按下去的侍郎、御史……
“他们全是皇帝跟前的人!”老朱一拍大腿,声如洪钟,“这老阉货,哪里是在整顿朝纲?他是在铲异己!”
越说越气,朱元璋在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噔噔响。
“先弄死王振立威,再借着土木堡大捷的势头清理其他碍眼的,一环扣一环……这老东西算计得够深啊!”
“照这么杀下去,满朝文武不就全成他的人了?接下来他想干什么?学王莽?学曹丕?!”
朱标看着父皇气得胡子直抖,连忙开口:“父皇息怒。不过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
“这个老太监年事已高,又是个……无后之人,他就算把持了朝政,又能如何?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想坐龙椅?”
“你懂什么!”
朱元璋一摆手,眼睛瞪得滚圆。
“那把椅子有多诱人,坐上去才知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司马懿装病躺到七十岁,不照样发动高平陵之变?这老阉货,肯定在打同样的算盘!”
“真气死咱了!眼睁睁看着他要篡咱朱家的江山——”
“父皇且慢动怒。”
朱标忽然指了指水幕另一侧。
“您看,这个孙太后敢顶撞他,可见不畏惧他。”
朱元璋定睛看去。
这个老太监权倾朝野,杀人如割草,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吭声——这孙太后居然敢当面顶他?
朱标轻声道:“这位太后,倒有几分母后当年的风骨。”
一句话,像盆清水浇在朱元璋头顶的火气上。
“对啊!”老朱眼睛猛地亮了,声音都抖了,“她敢跟这老阉货叫板,肯定不是软骨头!说不定……说不定她能制住那老东西!”
“好,好!天不亡我大明,留了这么个硬气的在宫里……标儿你看,那老阉货脸色变了,他不敢动手!”
朱标看着父皇从暴怒到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父皇。有孙太后在,想必老太监想一手遮天……恐怕没那么容易。”
“对!没那么容易!”
……
天幕之上,画面随之出现。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