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个胖乎乎的太子哥哥,眼神里全是怨毒。
父皇说“辅佐太子”……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不由自主想起来——那年靖难之役,父皇还是燕王的时候,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过一句话: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那时候,他是父王最器重的儿子,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是燕军的中流砥柱!
所有人都觉得,将来那个位置……该是他的。
可等父王登基当了皇帝,一切都变了。
世子成了太子,那个病秧子哥哥,稳稳坐在东宫。
而他呢?只是个汉王。
凭什么?!
他不甘心!
朱高煦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看着龙椅上的父皇,又看看那个低眉顺眼的太子哥哥……
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孙太后被拖出去后,殿内死寂了足足半刻钟。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直到苏千岁缓缓转身,看向龙椅上的朱祁镇。
“陛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该谈最后一件正事了。”
正事?
还他娘的有正事?!
满朝文武心里都在骂娘——今天这朝会,简直是要把人逼疯!
王振死了,徐有贞死了,太后废了,外戚倒了……
还有什么事?!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从开朝到现在,眼睁睁看着老太监一步一个坑,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安插在老太监身边的暗探,被当成瓦剌奸细处死了。
他在朝中为数不多的亲信,不是以贪赃罪名砍头,就是流放三千里。
连徐有贞这个“忠心耿耿”的,都被凌迟了。
现在,连他亲娘都被废了,关进冷宫。
最后一件正事?
还“至关重要”?!
朱祁镇脑子里“轰”的一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老太监……该不会是不装了吧?
要摊牌了?
要学王莽、学曹丕、学司马炎……
要篡位了?!
他浑身开始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再看看满朝文武——一个个低着头,像鹌鹑似的。
就算老太监现在真篡位,谁他妈敢站出来?!
“陛……陛下……”朱祁镇声音都在颤。
苏千岁却没急着说正事。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群臣,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在说这事之前,老臣想问您一个问题。”
“老……老师请讲……”朱祁镇咽了口唾沫。
“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繁荣昌盛,靠的是什么?”苏千岁声音平缓,“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朱祁镇一愣。
这……这是什么问题?
他脑子飞快转了几圈,试探着答道:“老师,朕以为……靠的是军队。就像朕大明的王者之师,横扫草原,威震四方……”
他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苏千岁。
只见老太监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那个摇头的动作,却像一巴掌扇在朱祁镇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