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朱高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杨士奇却不理他,转向朱棣,朗声道:
“陛下,法度乃一国安身立命之本。无军队,国尚可存;无法度,国将不国!”
他顿了顿,开始引经据典:
“夏商周三代,何以更替?法度崩坏也。秦汉隋唐,何以兴衰?法度存废也。”
“太祖皇帝开国,第一要务便是制定《大明律》,确立祖训——这就是在立法度!”
他抬眼看向朱高煦,一字一句:
“汉王殿下说军队重要,臣不否认。可若无《大明律》规定军官任免、军饷发放、军功封赏……军队如何成军?若无祖训规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将士为何而战?”
“再退一步说——”
他声音陡然拔高:
“若无法度约束,将领拥兵自重,藩王割据一方,外戚干涉军务……到那时,军队还是大明的军队吗?!恐怕……就成了祸乱之源!”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得朱高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重得满朝文武,全都低下了头。
杨士奇却还没说完。
他转向朱棣,深深一躬:
“陛下,臣以为,‘法度’,正是治国根本。”
话音落下,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朱棣的反应。
朱棣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杨士奇,你说得对。”
只五个字。
却像五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里。
朱高煦脸色“唰”地白了。
父皇……居然赞同杨士奇?!
朱高炽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看向杨士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而满朝文武,此刻也反应过来,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声音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朱棣却不管这些。
他重新看向水幕,盯着那个老太监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老阉货……
虽然可恨,但有些话,说得确实在理。
法度……
……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千岁看着他们那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大人沉默,”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老夫知道你们在沉默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在沉默——老夫一个宦官,居然敢干政,还敢大谈‘法度’,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得几个官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有人连忙躬身:“臣……臣不敢……”
“不敢?”苏千岁冷笑,“有什么不敢的?老夫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他抬眼扫视群臣,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是先皇亲封的九千岁!是先帝临终托孤的重臣!老夫肩上担着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太祖皇帝明令——宦官不得干政。这话,老夫记得,你们也记得。”
“所以王振专权,老夫杀他——因为他坏了法度!”
“那老夫现在站在这里,算不算干政?算不算坏法度?”
满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
苏千岁却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