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站出来。
“陛下……自古以来,科举就是考这些……这……这也是为了公平选拔人才……自古以来,礼法就是如此…”
“人才?!礼法?!”朱元璋哈哈大笑,“书呆子叫人才?连稻谷都不认识的人叫人才?!”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礼部尚书,你告诉咱,要是现在黄河决口,朕让你去治水,你是去背《禹贡》呢,还是去扛沙包?”
礼部尚书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朱元璋冷笑,“说不出来就闭嘴!”
他重新看向水幕,盯着那个老太监,眼神里全是赞赏。
“看看人家!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不考虚的,考实的!不要书呆子,要干才!这才是真正的为国选才!”
“这个老太监做的好,做得好,比这个朱祁镇做的好太多了。”
朱元璋虽然知道,这个老太监这样做,肯定是为了自己。
但是无论怎么说,都比这个朱祁镇强百倍。
……
永乐朝。
奉天殿内,朱棣看着这一幕,眼睛越来越亮。
“好!”
他忽然一拍御案,震得茶盏都跳了跳。
满殿文武吓了一跳,齐刷刷看过来。
朱棣却浑然不觉,盯着水幕上那老太监挥毫泼墨的身影,嘴角越咧越大。
“大刀阔斧,说干就干!”他抚掌赞叹,“这才像话!”
这话一出,殿内几位老臣脸色都变了。
朱棣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地说下去:
“有时候,礼法这东西,就该被打破!”
他想起了自己的事。
奉天靖难。
如果他当年老老实实守着礼法,现在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等死?他朱棣从来不是等死的人!
还有他那大侄子朱允炆。
父皇驾崩才多久?孝期都没过,就急吼吼开始削藩。
父死三年不改其志,这话说给谁听的?
“要不是朕忍辱负重……”朱棣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
但殿里谁都听懂了。
那几位脸色发白的老臣,把头埋得更低了。
朱棣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内阁首辅杨士奇身上。
“杨士奇。”
杨士奇心里一咯噔。
又来了。
每次这种要命的问题,陛下总爱点他的名。
他硬着头皮出列:“臣在。”
朱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说,这老太监的做法,好不好?”
杨士奇脑门开始冒汗。
说好?那等于赞同“礼法算个屁”,旁边那几位老学究能把他瞪死。
说不好?陛下明显很欣赏那老太监,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为官多年的圆滑本事。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有好有不好。”
朱棣挑眉:“哦?怎么说?”
“好处嘛,”杨士奇斟酌着词句,“自然是能选拔实干之才。如那老太监所言,国事艰难,确实需要能治水、能赈灾的干才。”
他顿了顿,偷眼看朱棣脸色。
朱棣面无表情:“那不好呢?”
“不好处在于……”杨士奇声音低了些,“此举恐有违千年科举成例,若礼法崩坏,恐……恐生乱象。”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朱棣听完,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殿里回荡,听得群臣心里发毛。
“杨士奇啊杨士奇,”朱棣指着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个老狐狸!每次问话,你都能给朕整出个‘又好又不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