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李侍郎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简直不可思议!
九千岁是怎么知道的?
苏千岁目光移开,看向下一位。
“王郎中,你喜欢收藏古玩?不错。你书房里那只前宋官窑的笔洗,是真品,值三千两。但你去年修缮祖坟,号称花了五百两,实际只用了八十两,剩下的四百二十两,给你新纳的第五房小妾在胭脂胡同买了座小院,养着她的旧相好,一个唱曲儿的伶人。这事儿,你夫人知道吗?”
王郎中如遭重击,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面如金纸!
苏千岁继续,不紧不慢,一个个点名。
“赵给事中,你老家的祠堂修得气派,花了八千两。银子是从哪儿来的?需要老夫把你三年前经手的那桩漕粮霉变案的底档,拿出来对一对吗?”
“孙御史,你去年弹劾李布政使受贿,证据确凿。可李布政使倒台前,托人送到你淮南老家的那两箱金珠,你埋在后院桂花树下,可还安稳?”
……
每点一个名字,每说出一件事,就有一个官员面无人色,浑身颤抖,或瘫软,或跪倒,或摇摇欲坠!
有些自诩清官的,也被点出一些不那么“清”的灰色往来,或者家族亲友借势敛财的勾当,顿时羞愤欲死。
于谦也听得冷汗直流,因为他发现自己一位颇为敬重的同年,竟然也被点出曾收受地方“冰敬”!
苏千岁合上册子,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所以,诸位大人……”
“你们家里有多少银两,有多少地契房契,有多少商铺股子,甚至你们外面养了几房人,藏了多少宝贝……”
“老夫,清清楚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寒潭深水,照见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现在,你们还觉得……有必要在老夫面前,藏着掖着,哭穷喊冤吗?”
“你们可以拿出多少银子?老夫一清二楚,所以没必要在老夫面前苦穷。”
……
永乐朝。
“哈哈哈!好!好!好!”
朱棣看着天幕上苏千岁翻着簿册、将一个个官员隐藏最深的底细轻描淡写点出的场面,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朕今日才算看明白了!这老阉货,当真是算无遗策,步步为营!”
他眼中精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他搞那个‘药柜子’,把所有人的把柄都捏在手里,平时不声不响,就等着关键时刻用!”
“对对对!为帝为王者,就该如此!”
朱棣越说越兴奋,在御阶上踱步。
“手下的臣子,三教九流,忠奸贤愚都有。”
“怎么用他们?怎么让他们在关键时候出力?就得像这老太监一样,手里有他们的‘账本’!该敲打时敲打,该用计时用计!”
“现在他把这些烂账底子一亮,谁还敢龇牙?谁还敢说一个‘不’字?除非他真想立刻去死!”
“这手段,这火候,拿捏得死死的!绝了!”
他连连赞叹,觉得这老太监在驾驭臣子方面,简直给他上了一课。
然而,他这边夸得痛快,底下站着的永乐朝文武百官,却是听得心惊胆战,后背发凉!
陛下这赞赏的语气……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