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腿肚子又开始转筋,悄悄往后缩,生怕那簿册上又点到自己的名字,跟这些宝贝扯上关系。
就在这死寂和恐惧蔓延之时,苏千岁终于再次开口。
他轻轻拍了拍第一个装满珠宝的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来,诸位大人都在猜测,老夫意欲何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恐不安的脸,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是觉得老夫在炫耀家当?”
“还是以为……老夫要照着这份礼单,再请几位大人去诏狱喝茶?”
几个胆小的官员被他目光扫过,直接吓得一哆嗦。
苏千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都猜错了。”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所有人,声音清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
“老夫拿出这些,不为炫耀,更非清算。”
“只为告诉诸位一件事——”
他指着那五口箱子,一字一顿,声如金铁交鸣:
“此次‘众筹’赈灾,老夫……”
“先捐!”
……
洪武朝。
“先捐?!”
天幕上,苏千岁那清晰有力的两个字,如同定音锤落下。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怒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扭头就对着朱标夸:“标儿!你小子行啊!料得准!真让你说中了!这老阉货,就是自己先割肉,起这个带头作用!”
他摸着下巴,眼睛放光,盯着那五箱珍宝。
“虽说这些玩意儿,十有八九来路不正,不是贪的就是比什么都强!”
“甭管黑钱白钱,用在正地方,救了灾民,巩固了河防,那就是好钱!就冲这一点,老太监就比龙椅上那个只会发抖的废物朱祁镇,强出一百倍!”
朱标也含笑点头:“父皇说的是。他行事,当真如高手弈棋,环环相扣。”
“先以威压和把柄逼得百官不得不从,再以自身巨资捐赠堵住所有非议之口,树立标杆。”
“如此一来,‘众筹’之事,从‘被迫摊派’变成了‘共襄义举’,即便有人心中不甘,也再无理由公开反对。此等手段心术,儿臣……叹为观止。”
父子二人对着天幕,就苏千岁这一连串操作。
从动机到效果,从手段到目的,讨论得热火朝天,越分析越觉得这老太监虽然专权可恶,但办事的水平,真是高得让人没话说。
……
永乐朝,奉天殿。
“果然如此。”
朱棣缓缓吐出四个字,证实了自己和太子的判断。
他看向苏千岁的目光,欣赏之余,也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思索。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国之利器,用不好……就是掘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