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眉头微皱:“高煦,你怎么了?”
“儿、儿臣……”朱高煦嘴唇哆嗦,“儿臣只是……只是觉得有些闷……”
可他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哪里瞒得过朱棣?
殿中几个老臣交换了下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刚才天幕上那句“汉王、赵王在仁宗朝起兵谋反”,怕是把这位汉王殿下……吓破胆了。
朱棣盯着朱高煦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朱高煦浑身一哆嗦。
“既然闷,就出去透透气。”
朱棣摆摆手:“别在这殿里……憋坏了。”
“是、是!谢父皇!”
朱高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朱棣看着他仓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仁宗朝……
汉王谋反……
他默默记下了这两个词。
……
天幕之上。
“说回削藩。”
苏千岁的声音将朱祁镇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此事非做不可,不做,后患无穷。”
他声音斩钉截铁。
“藩王坐拥重兵,日久必生异心。一旦起兵,便是天下大乱!”
“尤其兵权,绝不可让藩王久握!”
“当年太宗皇帝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八百起兵,终得天下。”
他顿了顿,看向朱祁镇。
“所以太宗登基后,第一件事,也是削藩。”
“可他的削法,与建文帝截然不同。”
朱祁镇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苏千岁伸出两根手指:
“建文帝是举刀就砍,一年削五王,逼死亲叔,激得天下皆反。”
“而太宗皇帝,是温水煮蛙。”
“先收兵权,再减护卫,徐徐图之。”
“削而不绝,压而不反。”
“他要的,是藩王再无起兵之力,却还能安安稳稳当个富贵王爷。”
“这才是,帝王之道。”
朱祁镇怔怔听着。
他忽然觉得……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一塌糊涂。
“所以陛下要学的第一课,是如何拿捏藩王。”
朱祁镇立刻挺直腰板,竖起耳朵。
“要防,但不能太过。”
苏千岁伸出一根手指。
“像朱允炆那般,一年削五王,逼死亲叔,那是自毁长城,逼虎跳墙。”
“可若放任不管,任其坐大,”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便是养虎为患,迟早反噬。”
朱祁镇听得似懂非懂,小声问:“那……该怎么拿捏?”
苏千岁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语气依旧平缓。
“老臣先与陛下说说,藩王的好处。”
“其一,镇守四方。”他屈指道,“九边重镇,多赖藩王坐镇。他们姓朱,守的是自家江山,自然比外姓将领更尽心。”
“其二,拱卫中央。”他又屈一指,“若朝中生出奸佞权臣,藩王便是悬在其头顶的刀,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其三,延续血脉。”苏千岁声音微沉,“纵使京城生变,只要藩王尚在,朱家天下就不会亡。”
朱祁镇听得点头,可随即又问:“那坏处呢?”
“坏处?”
苏千岁抬眼看他,眼神锐利。
“坏处就是,他们太强了!”
“手握重兵,坐拥封地,钱粮自足,甲胄俱全。”
“今日他们是陛下的叔叔、兄弟,恭顺臣服。”
“可若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