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心头一震,躬身道:“臣遵旨。”
朱棣看向天幕,眼神深邃。
朕,就是在“熬鹰”。
让你们富贵终老,却再无一兵一卒。
能威胁朕的江山。
殿外,匆匆离去的汉王朱高煦,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望向奉天殿的方向,眼中尽是惶然。
父皇……
是不是,已经开始“熬”他了?
……
天幕之上。
“老臣的第一个伯乐,是太宗皇帝。”
苏千岁忽然提起旧事,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柔和,但很快又归于沉静。
他看向朱祁镇,话锋一转。
“陛下,老臣再问您,您觉得如今大明,最大的敌人是谁?”
朱祁镇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不知道啊!
他求救似的看向苏千岁,却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废物!
朱祁镇脸涨得通红,低下头。
“陛下觉得,如今大明……有何危机?”苏千岁声音更沉,“可别跟老臣说,天下太平,无事发生。”
朱祁镇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
“瓦……瓦剌?草原上的敌人,一直窥伺中原……”
“嗯。”
苏千岁点了点头,脸色却更严肃了。
“瓦剌确是大患。自太祖开国,前元余孽便盘踞草原,杀不尽,赶不绝。”
“太宗皇帝五征漠北,封狼居胥,功绩堪比霍去病!”
他话锋陡然一转。
“可即便如此,耗尽国力,也没能打掉他们的野心!”
“仁宗、宣宗朝,他们照样侵边扰民!”
“前些日子的土木堡之战——”苏千岁盯着朱祁镇,“陛下应比谁都清楚。”
朱祁镇浑身一颤。
“那一战若败,大明便是第二个安史之乱后的唐朝,由盛转衰,步步倾颓!”
苏千岁声音渐厉。
“即便赢了,如今的大明也已千疮百孔!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贪腐横行,天灾人祸不绝!”
“若不革故鼎新,力图中兴,大明,迟早亡于草原之手!”
朱祁镇听得云里雾里:“老、老师怎么知道……”
“陛下不必问老臣如何知晓。”
苏千岁自然而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说,未来的大明王朝,会被女真族,给覆灭掉。
而这个女真族,当年被成化犁庭差点灭种,可惜啊。
没有将他们全部灭掉,反而给他们留下了种子,留下了复仇的焰火。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有现在的事情要做。
苏千岁旋即又说道。
“陛下,您只需记住,老臣此言,非是危言耸听,而是警钟!”
“方才说藩王,是为杜绝内耗。而接下来,老臣要以陛下之名,给各地藩王,增派护卫!”
???
朱祁镇懵了,转而脱口而出。
“不、不是要削权吗?怎么还给兵?刚才不是说要削减他们的护卫吗?”
“陛下若这般想,便大错特错。”
“是要削减他们的护卫,但是我也说了,是削减他们的护卫,而不是削减我们的眼线。”
苏千岁冷笑。
“藩王府中,早有老臣的暗桩监视。可暗桩终是暗桩。”
“明面上,更要派护卫进驻!名为保护,实为监控!让他们知道:朝廷的眼睛,就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朱祁镇听得头皮发麻:“若……若护卫被策反呢?”
“护卫皆由老臣亲自挑选,陛下只需下旨即可。”
苏千岁淡淡道:
“陛下该担心的,不是这几百护卫。”
“而是远在封地、天高皇帝远的驻军!”
“若他们与藩王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