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看着地上那副被轰出窟窿的铠甲，又看看苏千岁手里还冒着烟的枪，声音都发颤。

“老、老师……您拿这个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怕啊！

这玩意儿要是对准他……

苏千岁瞥他一眼：

“陛下不必慌。枪口，从来都不是对着自己人的。”

朱祁镇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老臣拿出此物，是为提升我大明军力。”

苏千岁将枪放下，声音转沉：

“让日后若再有战事，我大明儿郎，不必再像土木堡那般，付出那般惨重代价。”

朱祁镇听得心头一紧。

“陛下可知，”苏千岁忽然问，“土木堡一战，我军斩敌多少？”

这题他会！

土木堡之战的战报，他都看过的。

所以他自然而然知道，土木堡之战斩杀了多少敌人？

朱祁镇连忙道：“斩敌两万有余！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嗯。”

苏千岁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充满了欣慰。

看来陛下还是看了点战报的，还是知道处理朝政的。

转而，他话锋陡然一转。

“那陛下可知，我军……折损多少？”

……

朱祁镇僵住了。

他……他没看啊！

战报上只写了斩获多少，歼敌几何，谁关心自己死了多少人？！

而且，他们胜利了呀！

他根本没有看，大明王朝在这一战中，到底损失了多少士兵？

他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陛下不知道？”

苏千岁替他答了，声音里透着寒意。

“胜仗要看，败绩要记！战损要清！这是为君者，最基本的道理！”

他盯着朱祁镇，此刻的他和刚才截然相反，眼神之中充满了往日的冷寒。

“不能光看见赢了，就忘了这胜利……是用多少条人命堆出来的！”

朱祁镇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连声道。

“朕知错了……下次一定、一定记着……”

“没有下次。”

苏千岁一字一顿：

“土木堡一战，我军同样折损两万余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胜利，是血换来的！是用每个将士的生命换来的！”

“如果要是没有他们的话，大明王朝就不会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而如果没有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的话，那么陛下此刻也就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皇宫之上，这么悠闲自在？”

苏千岁毫不留情的从头到尾地说道。

话里话外，充满了批评！

朱祁镇垂着头，闷闷“嗯”了一声。

苏千岁看他这副模样，忽然又开口。

“既说到战损，老臣再问陛下一事。”

朱祁镇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了，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师请讲……”

“这些战死、伤残的将士，该如何安置？”

朱祁镇这回学乖了，连忙背出标准答案。

“按祖制，阵亡者发抚恤金，优待其家；伤残者给钱粮，妥善照料……”

“说得好。”

苏千岁点头，可下一句话，就让朱祁镇心凉了半截。

“可陛下觉得，这些钱，真能落到他们手里吗？”

……

朱祁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心里隐隐猜到答案，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