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可明白了?”
朱祁镇怔了怔,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苏千岁却还未说完。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凡事莫只看表面。”
“老臣再教您一句: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
他盯着朱祁镇的眼睛,缓缓道:
“更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朱祁镇心头一凛,连忙垂首:
“朕……受教了。”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又开口了。
“陛下,贪官怎么抓,有法子了;窟窿怎么补,也有章程了。”
他话锋一转: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陛下可知?”
朱祁镇想了想,老实摇头:“朕……不知。”
“唉。”
苏千岁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无奈。
“陛下,您真该多读些书,多用用脑子。”
他向前一步,伸出根手指:
“万事俱备,如今只差最要紧的一环,陛下猜猜,是什么?”
朱祁镇想了有3秒吧,他表示,即使自己想破天了,也不知道老太监是咋想的。
他就算是猜,也猜不到老太监的心思啊。
旋即,他便说道,“老师,朕不知道…”
苏千岁看着此刻他一脸懵逼的模样,然后也不和他拐弯抹角了。
他直接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人!”
“是那个主持彻查、督办此案的人!此人若不快定下,一切皆是空谈!”
他盯着朱祁镇,语气沉重地说道。
“陛下说,这人重不重要?”
朱祁镇这回反应过来了,连忙点头:“重要!自然重要!”
他除了说重要,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和老太监唱反调吧?
“那好。”
苏千岁顺势问道。
“陛下心中,可有合用的人选?”
朱祁镇张了张嘴,脑子里空荡荡一片。
他能想起谁?敢用谁?
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他肯定是听王振说让谁,他也基本上就让谁了。
可是现在呢?
王振已经被五牛分尸了,连块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他上哪去问啊?
最后只得讷讷道:“全凭老师做主……”
“老臣心中,倒有一人。”
苏千岁也不推辞,缓缓道来。
“其一,此案关乎军务,须得在军中威望深重之人主持,方镇得住场。”
“其二,此人须不惧权贵,刚正敢为。”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英国公,张辅。”
“他,正可胜任。”
朱祁镇眼睛一亮。
张辅!
沙场老将,功勋卓著,在军中一呼百应……的确再合适不过!
“老师所言极是!”他连忙附和。
“陛下既觉得合适,那便尽早下诏任命吧。”
苏千岁说着,竟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诏书,轻轻摊在御案上。
“诏书已备妥,陛下……用印即可。”
朱祁镇看着那卷黄帛,一时懵住。
这……这老太监到底准备了多少道诏书?怎的什么都能随手掏出来?
他心里嘀咕,手上却不敢怠慢,默默捧出传国玉玺。
咚。
鲜红的玺印端端正正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