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来到大殿。
张辅快步走入,目光一扫,便看见龙椅上的皇帝和一旁静立的老太监。
他不敢怠慢,当即躬身行礼:“臣张辅,参见陛下,参见九千岁。”
这次,苏千岁竟没先开口。
他只默默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朱祁镇愣了愣,心里犯嘀咕:这老太监怎么回事?往常不都抢着说话么?
他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抬手:“英国公请起。”
张辅谢恩起身,直接问道:“陛下、九千岁急召臣入宫,不知有何要事?”
苏千岁还是没吭声。
朱祁镇偷眼瞥他,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他悟了!
这是让他先说啊!
不过老太监又在发什么疯?又在憋着什么玩意?让他来说!
不过他看着,如果他要是再不说话的话,那这场面会极其尴尬的。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
“英国公,召你前来,是有一件极要紧的差事,要交托于你。”
张辅心中诧异,不是九千岁有要事也要找他吗?
怎么九千岁没有说话,反而陛下说了。
他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九千岁,心中顿时疑惑不已。
不过,他还是拱手毕恭毕敬地说道:“陛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朱祁镇照着方才商议的说:
“朕欲命你为‘抚恤监察使’,总领稽查历年抚恤发放之务。”
张辅一听,有点懵。
抚恤监察使?这什么官?从来没听过啊!
这是九千岁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他此刻顿时有点疑惑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道:“陛下……能否说得再明白些?臣愚钝,未解其意。”
朱祁镇卡壳了。
他哪说得清楚?顿时语塞。
然而就在此刻,苏千岁睁开眼睛,看了看朱祁镇。
然后他就走了几步,来到了张辅的面前。
“英国公,我来说吧。”
苏千岁终于开口,声音沉缓:
“英国公,你可知道这次土木堡之战之中,大明王朝战死了多少将士?”
此话一出,张辅顿时感到心痛难以。
这次土木堡之战,虽然他们获得了胜利。
但是这场胜利是由无数的将士用血肉堆积起来的,是他们用他们的命才换来的这场胜利。
至于战死了多少将士?他当然非常的清楚。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道,“九千岁,土木堡一战之中,我军战死了两万有余,还有很多将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苏千岁点了点头,然后就说道,“英国公说的不错!”
“大明王朝连年征战,我大明儿郎死伤无数,仅仅土木堡一战,就战死了这么多的将士。”
苏千岁走到他的面前,语塞一顿,然后严肃地说道。
“可是发往他们遗属手中的抚恤银粮……经我所查,竟遭层层盘剥,十不存一。”
张辅瞳孔一缩。
“贪墨抚恤?!”
他浑身一震,怒意瞬间冲顶:
“他们怎敢?!那是将士拿命换来的安家钱!他们也敢伸手?!这还是人做的事吗?!简直畜生不如!”
老将怒发冲冠,声震殿梁。
“花这等钱,他们夜里能睡得安稳?!对得起那些埋骨边关的英魂吗?!”
他越说越气,须发皆张。
“这是寒天下百姓的心!寒全军将士的心!往后谁还肯为国效死?谁还愿戍守边关?!”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苏千岁静静听着,此刻轻轻击掌。
“英国公不愧为国朝柱石,一心为公,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