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老太监和朱勇的一问一答,脸上那点担忧早没了,只剩满意的笑。
“六千兵,六千个兵,好!好呀!”
他一拍大腿,声音爽利:
“头回练这种新军,人多了是累赘,人少了不成气候。六千,不显眼,又够用!这老太监,心里那杆秤准得很!”
他又瞅着朱勇,越看越顺眼:
“这成国公,说话有章法,想事有条理。知道兵要精不要多,知道要藏不能露,有勇有谋,是块好料!”
“难怪这个老太监会选他统领这个军队呢?此人当真是合适!”
老朱捋着胡子,又念叨起那十两银子:
“嘿,一个人十两,六千人就是六万两。这老阉货,手是真松,心也是真细!”
他咂摸一下,转头对朱标道:
“标儿,你想想,六万两对朝廷不算巨款,可十两银子落到一户百姓家,那就是一年的嚼谷!他这是拿真金白银收人心呐!”
朱标点头,然后便说道。
“父皇明鉴。如此一来,应募者感念朝廷厚待,必然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对喽!”
朱元璋往龙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欣赏:
“舍得下本,才能办成大事。这老太监,账算得精,人也用得准。那个朱勇,咱看行!”
……
永乐朝
朱棣听罢朱勇的对答,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六千兵……嗯。”
他微微颔首,语带赞许:
“不多不少,恰恰好。这等火器,靠的不是人多势众,是把每个兵都练成能准、能快、能狠的行家。”
他顿了顿,又道:
“朱勇能一眼看穿此节,足见不是只知冲杀的莽将。有勇有谋,方堪大任。”
殿中群臣纷纷附和。太子朱高炽也适时道:
“父皇所言极是。成国公思虑周全,九千岁用人精准,此二者相得益彰,新军可期。”
朱棣没接话,只望着天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目光里透着几分老上司看老部下的欣慰。
这后世的老太监,倒是把他的旧将安排得明明白白。
……
天幕之上。
朱勇领命,却忽然想到一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九千岁,这六万两安家银……臣该去何处支领?户部?兵部?”
苏千岁闻言,轻轻笑了。
他自然知道朱勇在担心什么,怕这笔巨款没着落,怕自己垫钱。
“成国公不必往户部、兵部去。”
朱勇一愣,显得不知所措。
难道真的让他猜对的?这6万银两让他自己出吗?
他犹犹豫豫地说道。
“那……”
“明日自有人将六万两白银送至你府上。”
苏千岁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笔银子,老夫出。”
朱勇瞳孔微震。
一旁的朱祁镇更是心头狂跳!
又拿钱!这老太监到底有多少银子?!
他知道鸳鸯阁富可敌国,但这样眼都不眨地往外掏,六万两说给就给,这手笔,也太吓人了!
可朱祁镇来不及震惊,另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瞬间将他整颗心都攫紧了。
这六万两是老太监掏的。
这六千兵,领的是老太监发的安家银。
那他们日后……认的是谁?
是朝廷?还是给他发银子的那个人?
朱祁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死死盯着苏千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