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砸吧砸吧嘴，那股苦味还在舌根打转。

可怪了，人真不困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朕喝了一杯，怎么就不困了？还有，这嘴里的苦味……怎的这般味道？”

他好奇，非常的好奇，一个接着一个地问道。

“这是什么茶？朕怎么从没喝过？这世上还有这么苦的茶？它还是茶吗？”

苏千岁没答话。

他端起自己那盏，一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面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茶盏，他甚至……轻轻舒了口气。

朱祁镇看傻了。

这、这不对吧？

他喝一口就苦得喷出来，老太监怎么跟喝白开水似的？

他顿时更好奇了，老太监是怎么做到的？

“老师……您不觉得苦？这那么苦？老师，你没有感觉出来吗？”

苏千岁看他一眼，冷笑地说道。

“苦。”

他顿了顿，又开始说道！

“但老夫吃过的苦，比这茶苦百倍。”

“这点苦，便不觉得了。”

“而且，这是苦吗？如果这是苦的话，那么大明王朝所有的百姓所受的苦算什么呢？”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锋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话一出，朱祁镇顿时不知所措。

苏千岁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继续又说道。

“陛下还年轻，没尝过真正的苦。等您尝过了，就懂了，什么是苦，什么是甜。”

朱祁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觉得老太监话里有话。

可他听不太懂。

他还是更关心那盏茶：

“那这茶……到底叫什么？”

苏千岁站起身，负手而立：

“此茶，乃老臣自制。”

“取数种名茶，配以异域食材，反复焙炒、研磨、煎煮，方得此物。”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

“其名，Coffee。”

朱祁镇：？？！！？

？？？！！！

“……？”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玩意？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聋了，是听错了什么玩意？

然后他就问道。

“老、老师……您方才说什么？”

“Co——ffee。”

苏千岁难得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还体贴地补了句：

“译作汉话，便是‘咖啡’。”

朱祁镇彻底懵了。

咖……啡？

这是什么字？怎么写？什么意思？

他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师……这名字，是哪里的言语？”

苏千岁嘴角微扬：

“陛下不必深究。知道它叫咖啡，能提神，便够了。”

朱祁镇还想再问，可老太监已经收了话题。

他讪讪闭嘴。

行吧。

反正老太监不想说的事，他问破天也问不出来。

苏千岁看着他，神色渐渐转回正题：

“陛下既已不困，那便继续吧。”

“正事，还未谈完。”

朱祁镇：

……

他胸口一堵。

正事，正事，又是正事！

今夜到底有多少正事？！

可他不敢说。

他只能把满肚子怨气咽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老师说得是。”

……

洪武朝

“Coffee？”

朱元璋把这几个字母在嘴里滚了三滚，眉头拧成个川字。

“这什么鬼名字？哪国的言语？”

群臣面面相觑。

“臣……不知。”

“臣亦闻所未闻。”

“莫非是佛郎机语？或是回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