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点点头:
“说得好。”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
“那老太监把这故事搬出来,是在告诉那废物,想当明君,先得能听逆耳之言。”
“也是在告诉天下臣子,想做魏征那样的诤臣,也得先有个能听真话的皇帝。”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这后世的老太监,倒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教。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缓缓道:
“所以陛下现在知道什么是明君了?像李世民这样的,虚怀纳谏,从善如流,方称得上千古一帝。”
朱祁镇点点头。
他这会儿老实得很。
“好。”
苏千岁话锋一转:
“明君说完了,咱们再说说,昏君。”
朱祁镇心头一紧。
苏千岁负着手,在殿中踱步:
“昏君的例子,可比明君好举多了。历史上一抓一大把。”
他停下脚步,看向朱祁镇:
“第一个,秦二世,胡亥。陛下可知道?”
朱祁镇眼睛一亮:
“知道知道!这个朕知道!秦始皇的儿子,秦朝就是在他手上亡的!”
苏千岁点点头:
“难得陛下记得。”
朱祁镇讪讪一笑。
苏千岁继续道:
“那陛下说说,胡亥都干了些什么?”
朱祁镇张了张嘴,愣住了。
他知道秦朝是胡亥手上亡的……可胡亥具体干了什么?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他……他杀了扶苏?”
苏千岁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
朱祁镇低下头。
苏千岁也不指望他,自顾自道:
“胡亥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昏君的典范。”
“其一,篡改遗诏,逼死兄长扶苏。手足相残,天理不容。”
“其二,诛杀忠良。蒙恬、蒙毅,蒙家世代忠良,被他找个由头全杀了。李斯,帮他上位的丞相,也被他腰斩于市。”
“其三,信任奸佞。赵高说什么他信什么,指鹿为马的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不对劲,就他不知道。”
“其四,加重徭役。阿房宫继续修,骊山陵继续建,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其五,不知民间疾苦。关东已经烽烟四起,他还问赵高:不是说天下太平吗?怎么有人造反?”
苏千岁顿了顿:
“六,也是最要命的一条,不听真话。谁跟他说实话,他就杀谁。杀到后来,没人敢跟他说实话了。”
他看向朱祁镇:
“陛下,您说,这样的人,是不是昏君?”
朱祁镇听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
“是、是昏君……”
“好。”
苏千岁继续道:
“第二个,隋炀帝杨广。这个陛下总该知道吧?”
朱祁镇连忙点头:
“知道知道!隋炀帝,暴君!”
苏千岁微微颔首:
“暴君也是昏君的一种。杨广干的那些事,比胡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伸出指头,一件件数:
“其一,杀兄弑父。他老爹隋文帝怎么死的,史书上讳莫如深,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哥杨勇,被他废了杀了。”
“其二,滥用民力。修东都洛阳,每月征夫两百万人;开大运河,征夫数百万人;三征高句丽,每次征发民夫数百万。多少人死在工地上,死在行军路上,数都数不清。”
“其三,穷兵黩武。三征高句丽,前两次大败而归,死伤无数。第三次勉强赢了,也损兵折将。为了面子,把国家底子都掏空了。”
“其四,奢靡无度。下扬州,龙舟船队连绵二百余里,沿途州县被迫供应,民不聊生。”
“其五,不听忠言。谁敢劝他,他就杀谁。杀得朝堂上下再无人敢言。”
“其六——”
苏千岁顿了顿,语气转沉:
“明明天下已经大乱,烽烟四起,他还自欺欺人,问身边的人:朕不失为明君,奈何天下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