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脸色瞬间发白。
礼部尚书胡濙坐在正堂,一手撑着额头,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那些诏书,他一道一道看过,一道一道核过。
每多看一道,头皮就多麻一分。
一个月后的科举,这是大事,要筹备,要安排,要选拔考官。
新式官员选拔考试,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怎么考?考什么?谁出题?谁监考?
裁撤无用官职,更是要命!哪些该裁?哪些该留?裁了之后人怎么办?差事谁接手?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辈子,他从没见过这么乱的阵仗。
旁边一位侍郎凑上前来,小声问道:
“尚书大人,那新式科举……咱们到底该如何着手?”
胡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
侍郎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胡濙长叹一声:
“九千岁也没说得太细,只知道叫什么‘大明技能官员选拔考试’。考什么,不知道;怎么考,不知道;谁来出题,更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
“咱们就接了个活儿,可怎么干,从头到尾一点头绪都没有。”
侍郎苦着脸:
“那……那怎么办?”
胡濙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侍郎一怔:
“等?”
胡濙点了点头:
“等九千岁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沉声道:
“九千岁既然下了这么多诏书,必定会亲自过来交代。”
话音刚落……
“九千岁驾到!!!”
一声尖亮的唱喏划破喧嚣,如同利刃一般,瞬间让整个礼部安静下来。
所有人同时僵在原地。
胡濙猛地站起身,又惊又喜,连声催促:
“来了来了!快!快随我出去迎接!”
他三步并作两步,带着礼部上下官员,急匆匆往外赶。
刚跑到门口,那顶八抬大轿已经稳稳落地。
锦衣卫分列两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轿帘轻轻掀开。
苏千岁缓步走出轿中。
他立在阳光下,衣袍整洁,神色平静,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胡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恭敬无比:
“臣礼部尚书胡濙,参见九千岁!”
身后一众官员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苏千岁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起来吧。”
胡濙战战兢兢站起身,小心翼翼问道:
“九千岁大人亲临礼部,可是为了近日那些诏书之事?”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
“你说呢?”
说完,他抬脚,径直往礼部大堂走去。
胡濙连忙快步跟上。
身后,礼部众官员面面相觑,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九千岁,终于来了。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火急火燎的礼部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要他们干什么吃的?!”
他指着天幕,气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