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呵”一声冲着门缝啐了一口,“还敢张狂,你个乌龟老王八!那我便好好给你算算账。这几年,不只你昧良心偷去的,还有我们小姐平常贴养你们一家的,只怕抵得上你们七八年的俸禄。
看似虽然我们小姐住在你们府上,可你们吃的喝的,一年四季有一半的开销都是我们小姐来出的,要不然,就凭你们将军府那点俸禄,哪有那等闲钱让你们娘儿们金钗玉翠的到人前显眼去?”
“这倒好,我们小姐的心才喂了狗,你用着我们小姐的钱,还嫌我们小姐是商户出身,配不起你的儿子,这边盘算着怎么稳住我们小姐,那边便攀着国公府的苏小姐,现在你怎么不去苏家蹿屋檐,是人家不收留你这个老腌臜了吧?你才刚把我们小姐撵出府几日,竟然敢来投奔,猪都没你的脸皮厚!”
青禾骂得愈发上劲,大冬日里全身热滚滚的,把两只手臂的袖子又往上撸了撸。这时初夏的儿子小宝提着一把扫帚便跑了过来,“青禾姐姐,拿扫把打她吧!”
青禾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道:“小宝乖,长大了给小姐遮门户,打坏人。”
小宝点头,嫩声嫩气地撑着脖子,也冲着门缝喊:“老虔婆,活该你现在也没有家了,偏不让你进门,冻死你!”
只听着外面街坊也放开了声音,都在指责王氏,“做人怎么能这样呢,既是看不上人家的家世,就不要用人家的银子嘛。刚把人家撵走还来投奔,真是脸皮厚得很,明威将军府的夫人怎么是这样的人?”
另外一人又道:“这沈公子原来是白白读了一肚子书的白眼狼,不是说和那位陆姑娘情意相投么?竟然又攀上了国公府,现在好了,把自己的搭了进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合该是现世报吧。”
“谁说不是呢!”
巷子两边指指点点的妇人有些是做生意的,也有不少家里男人在京城各衙门里当差,对于权贵里的闲话最是上心,尤其是谁家败了,最是能让他们心里舒坦的。
“娘,快走吧,不要丢人现眼了。”沈清晏头也抬不起来,用手挡着脸生扯着王氏从那些唾沫横飞的妇人眼前走过。
王氏背着铺盖卷不甘心地离开,跟着沈清晏去房牙处找宅子住。
沈清晏虽丢尽了脸,但是他不会罢休,他要高中,他要扬名立万,他要娶高门千金做妻来撑门面,他要陆九微成为他的女人,他要与谢煜抗衡。
他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来租了宅子,就在迎春街,与陆九微成了邻居。
他的是有才能的,银子花完他可以去书肆写字誊书赚钱。
当晚他便带着王氏入住了隔壁,是一家外乡的生意人,租赁了一年的宅子退了出来,正好被他们接着租下。
就在陆九微晚饭后和楚明渊在院子里练拳脚时,墙上竟冒出一个人头,正是王氏。她蓬头垢面,只用一个素钗簪发,半点没有往日金钗搔头的光鲜,踩着梯子趴在墙头上突然一声喊陆九微:“九微,姨母今儿气昏了头,你别往心里去。”
将要暮色时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突然从墙头飘出,像个幽魂,着实有些吓人。
幸而陆九微是在阴司里飘荡过十年的人,对于这种难缠小鬼一样的声音习以为常,她眼神漠然地转过头,看向墙上卡着的那个脑袋。
她眼睛的红肿还未褪去,几根碎发挡在眼前,咧嘴笑着,在已经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活脱像个鬼。
“九微,我们到底是血亲的娘俩,先前有什么误会都让它过去吧,今后你表哥一定是要高中的,将来必定是你的靠山,姨母同意你和晏儿的事。将来你和苏家小姐一起服侍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