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头长发又黑又顺,散落在背上,在旁边烛光的映衬下泛着光泽,像是墨缎一般,衬托的那肌肤更是糯白如脂。
梳子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让她神识放松,在脑子里回想着这些日子所做的事,哪件落停,哪件还需要推一把。
想到沈清兰,她眼下是不用管的,只等着薛长亭日日磋磨她,让十美受过的苦都让她受一遍,最后被磋磨死便好。
届时,薛长亭也该是偿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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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寺庙祈福相约在后日,第二天陆九微在院子里边练功边想着和谢煜季庄雪上了山后她该怎么给二人独自相处的机会。
她练的还是上次谢煜给她纠正的游龙八卦拳,打完第四掌时,她不由停住,摆着出掌的姿势,看着自己手腕,脑袋里出现谢煜的声音,“游龙八卦掌练的是柔韧性,你这样僵硬怎能如游龙?”
陆九微看着自己停在眼前的手掌,指尖不由向上勾起,脑子里的画面便出现了上次谢煜的大手如灵蛇般绕过她的手腕与她合掌把她指尖往上推的一幕。
她蓦然一愣,倏地双掌一收站直了身子。
她站在院子当中眉心微蹙,默了默正要回房间时楚明渊走了过来,道:“怎么突然不练了?我看你较小的时候没什么进步,可见这几年都荒废了。”
陆九微转过身来,脸色没什么表情,道:“日子过得太平静了容易让人陷入一种安稳的假象,如此便偷懒了。”人一旦没有居安思危而偷懒,等着他的便就是一场难以扛起的灾难。
“无碍,今后我帮你捡起来。”楚明渊道。
他白衣飘飘,容貌烁烁,是陆九微曾经记忆中的那个俊朗儒雅的兄长,但她忘了,他会因为一只小白兔咬了她一口,就面色不改地一只手折断了那白兔的脖子。
那年她十岁,他十七岁。
这件事当时对她来说,是哥哥保护了妹妹,虽然也可怜那只白兔,但她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但此时回想起来,他当时的模样没有一点杀意,反而和平常一样笑容和煦,就那么把那只兔子的脖子折断了。
杀生之人,脸色平静,甚至笑着动手,让现在的她想来便是另一种看法了。
她对他心里设了一层薄薄的纱帐,轻易再不能挥去直面他。
“娘,我不回去了,薛长亭她是个畜生,我回去她会把我打死的!”
隔壁突然传来了沈清兰的哭声。
沈大成被判了流放,薛长亭这个武城兵马司七品副指挥在衙门里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戳他的脊梁骨,说他想攀高门在酒楼趁机玷污了人家女儿,不想自己算来一场空,还影响了自己今后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