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微想到这个答案还是惊愕地转头看过去,“你是说那些人是太子派来的?”
谢煜闭着眼,神色看着很松弛,仿若他早已知道太子对他的心思。
陆九微很疑惑,眉心浅蹙又道:“可是我看义兄和太子,你们兄弟两个向来很亲近?”
“……曾经是很亲近只不过,从他多年前生病不愈就渐渐变了。”
陆九微沉默回想上一世,坊间从未传出谢容止与任何一个皇子有过明面上的争锋,只知道他一直在各地求医问药从未放弃,近乎疯魔,直到死去那一刻。
这一世她和谢容止有过几次接触,不过是觉得他敏感了些,原来他暗地里一直在这场争储的斗争中未闲着。
他恨他们等着他死,觊觎他的位置。
威胁到他的,他便要弄死,手段也极其狠辣。
想到这里,陆九微回想几次和谢容止见面的机会,道:“太子一直寻求能医好他病的医者,那么那次在王府他突然而至,难不成是听说了义兄你请来了靳医姑,是以专程过来试探?”
她想到那日自己提起靳医姑时谢容止那诧异的眼神,便觉对方是一个人前演戏的高手。
他装作突然听到而意外,实则是早已知道了靳医姑来到京城的事,那么也就是说他一直派人盯着凌王府的。
谢煜闲闲道:“本王让靳医姑进京自然是做了准备的,他试探便试探。”
谢煜当时说已经向靳医姑说过太子的病况,说靳医姑治不得太子的顽疾。
“那么靳医姑果真是治不了太子的沉疾么?”陆九微这个问题是在求证,谢煜是不是也是一个心思狠辣而深沉的人。
“……”谢煜沉默几息,依旧阖着眼回答她的问题,“本王三年前那一次九死一生同样是他所为,你觉得本王该救他么?”
陆九微愕然,侧着头盯着对方,“那次不是苏穆干的么?”
“苏穆他是想动手,不过谢容止比他快一步。”
“……”陆九微怔怔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男人,才知他越发不似她想的那般简单。
也就是说,靳医姑很可能把太子救好,而谢煜,不容许。
那么靳医姑竟如此听令于他……
谢煜睁开了眼,看着房顶的椽木:“怎么,觉得本王心狠?”
陆九微沉默一息道:“不是,面对想要致自己死地的人无需心软,只是觉得义兄心思如此深沉是九微没有想到的。”
她默了默转头看着熹微灯光下对方那轮廓立体的脸问:“义兄为何向九微承认这么隐秘的心事?”能救太子而不救,是可谓弑君。
越发幽暗的灯光下,谢煜浓睫清晰,依旧看着椽木没有回视她,反问:“你觉得呢?”
“……”陆九微被问得一怔,她蓦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她躲开他的视线,把头放正在枕头上,回答道:“想是义兄知道九微想全心依附义兄谋一个前程,故对九微十足的放心,觉得九微不会出卖义兄。”
这时烛光突然灭了,也随着陆九微话落蓦然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