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村子里白日没有什么外面的人来,此刻这大半夜的,突然有人来,狗叫得这么吞天吞地的架势,把一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起来。
但人们仿佛都害怕,出门查看情况的没几人,有的只是点亮了昏黄的灯在屋里听外面的人说话,有的则灯都不点,只打开一点窗缝往外看。
隔壁那家养狗的人家把屋门打开,拉着声音,呵斥地问:“什么人,大半夜的要干什么?”
这声音把十美吓得又在谢兰息的胸前瑟缩了一下,把谢兰息抱得更紧了些,把脸整个埋进他的胸口。
谢兰息下意识按紧了些十美的肩膀,和里面凶悍的男人解释:“大哥,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找白日失踪的同伴,他们不小心从山上掉了下来不见了人,问下是不是被村子里的人救了回来。”
那人还是很不耐烦:“哪里有什么人,这村子里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谁家进进出出的都知道,压根没见什么人来!去别的村去找吧!”
话说完门“咔哒”一声被关上。
眼前的院子里也有一老汉,声音缓和了一点道:“是啊,今儿白日里根本不见什么外面的人来,你们快去别的村问问去吧。这半夜三更心惊胆战的。”
几家人都这么说,卫七和棍在也都从远处几家人家跑了回来,得到一样的答案。
最后只好决定离开。
谢兰息揽着十美的肩膀上了马车。
昏暗光线下,他看着十美,头发已经揉得乱飞,双丫髻松松垮垮地垂着,眼睛里既充满害怕又悲伤,没有了半点先前的灵巧淘气,显得极其可怜。
他蹙眉轻叹一声,不由揽住小丫头的肩膀靠在自己的怀里,道:“继续睡吧,到下一个村子还得不知道多久。”
十美顺势靠了进去,片刻后她悄悄哽咽了起来,竟是压抑不住,道:“我长姐她不会死的,她一定不会死的!”
她越说越害怕,蓦地紧紧钻进谢兰息怀里,脸贴在其胸口“哇哇”地大哭。
谢兰息轻揉着她的后背,安抚:“不会的,他们一定是被人救了起来,不会死。”他如此安慰十美,但是心里同样也很没底,到底是被救了起来,还是被那黑衣弄到了哪里。
他眉心紧蹙着,转念一想,觉得那些人不太会多此一举,既然废了一番功夫让二人从山崖下掉下去,那便是想干净利落地了结这件事,若是把人带走,那便极有可能被查到,到头来是引火烧身。
如此一想,谢兰息松了一口气,眉心也舒展起来,道:“一定是这附近的村民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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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一直迷迷糊糊,好似睡了,也好似没睡。
平常睡几个时辰觉的很快就过了,这晚的两个时辰却显得尤其漫长。
天色亮起一抹鱼肚白,昏暗的房间内终于变成了冷灰白,陆九微睁开眼感觉身后的人似乎也还在躺着。
她没有动弹,依旧那么侧身躺着,尽管身子很僵硬,不舒服,但是她还是坚持着,等着身边的人起来。
片刻后,感觉到身后的人翻动了一下,停息片刻坐起身来。
他下了床,陆九微才翻过身来平躺,看了看床尾站在地上正在看她的那抹尤其显得高大的身影。
二人对上视线,陆九微的语气和平常无二,显得很自然地问道:“义兄伤怎么样,那位大夫不是说不能久站,白日里你去老伯和阿婆那屋躺着吧,这样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谢煜看着她默了默道:“无碍,没有伤到筋骨,一些皮外伤不用那么在意。”他默了默又道:“本王睡得很好,你没睡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