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
她对萧辰的感情，毫无疑问始于对天才的仰望和对导师的崇拜。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里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每次他耐心讲解时靠近的气息？是他开玩笑时明亮的眼神？是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和照顾？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能像现在这样，在萧辰毫无防备的时候，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酸酸甜甜的、饱胀的情绪。
能每天多见他一面，多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林曦薇就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鬼使神差地，一个大胆又羞怯的念头冒了出来。
林曦薇轻轻地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只刚刚吻过的手掌，朝着萧辰的脸颊，缓缓地贴了过去。
就在她的掌心碰到萧辰脸颊的时候……
萧辰忽然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林曦薇吓了一跳，握紧了小拳头：“老……老师，你醒啦。”
“曦薇？”萧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我我……”林曦薇脸颊绯红，语无伦次，“我刚来，我、我忘记拿东西了，老师，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萧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白天玩疯了，晚上加加班，补补进度。”
“不要太辛苦啊，老师……”林曦薇小声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萧辰笑了笑，毫不在意：“哎呀，我没事。”
忽然，萧辰眼神无意间看到了林曦薇的小手，手背上有几道红色划痕，关心问：“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哦，这个啊，”林曦薇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下午回公寓的时候，在楼下看到只流浪小猫，挺可怜的，就想喂它点吃的，可能它太害怕了，不小心抓了我一下，没事的，我用碘伏处理过了。”
萧辰皱起眉，表情严肃起来：“流浪猫？碘伏抹完，你有去打疫苗吗？”
“没……没打……”林曦薇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了。
“胡闹！”萧辰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现在跟我去医院，打疫苗！”
“啊？不用了吧老师？就抓了一下，很小的伤口……”林曦薇想拒绝。
“必须去！”萧辰已经拿起车钥匙，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这事没商量，三级暴露，必须打免疫球蛋白和疫苗，快点！”
深夜的医院急诊科，依然灯火通明。
医生检查了林曦薇的伤口，确认属于三级暴露，开具了注射单。
先是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需要局部浸润注射在伤口周围，然后是狂犬病疫苗，要打五针，今天是第一针。
护士拿着注射器缓缓走来，林曦薇见状，脸都吓白了。
她从小就害怕打针，看见针头就头晕。
此刻，那闪着寒光的针尖，让她瞬间腿软，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急促起来。
“坐好，手伸出来，不要动。”护士熟练地准备着。
林曦薇僵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死死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
萧辰见状，走到她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脑袋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腹部。
萧辰的手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温和，像哄孩子一样，“很快就好，忍一下，乖。”
林曦薇把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跳依然很快。
护士开始消毒，然后，针尖刺入皮肤。
“唔……”林曦薇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免疫球蛋白的药水很稠，推入皮下时胀痛感非常明显，能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鼓起一个包。
萧辰看着都替她觉得疼，忍不住皱了皱眉。
“马上就好，坚持一下，曦薇最勇敢了。”他低声安慰，手指无意识地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终于，护士打完了免疫球蛋白，又很快接种了第一针疫苗。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但对林曦薇来说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打完针，护士嘱咐要留观半小时。
林曦薇坐在观察室的椅子上，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萧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动作很轻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好了好了，不哭了，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后面几针就没这么疼了。”他温声说。
林曦薇抽了抽鼻子，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偷偷抬眼看他。
半小时观察期平安度过。
护士说可以走了。
两人离开急诊大厅，走向停车场。
凌晨的医院格外安静，晚风带着凉意。
林曦薇默默地跟在萧辰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他把自己搂在怀里安慰的声音，他掌心捂住自己眼睛的温度，他低头为自己擦眼泪时专注的神情……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一种强烈的恋爱情绪，在她心里疯狂翻涌。
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萧辰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轻声开口：
“萧辰……你等一下。”
萧辰闻声停下，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伤口疼？”
林曦薇摇摇头。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深夜的道路，昏黄的光线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抬起头，缓缓开口：
“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萧辰看着她异常严肃又带着羞怯的表情，心里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有点不安。
林曦薇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像是落进了星光，亮得惊人。
她看着萧辰，说出了那句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