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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话之人是陈知白。
是领千妖入观的陈知白,是入道一年登阶入玄的陈首座!
这一刻,陈知白不像是在讲课。
仿佛是老前辈在分享自己的经歷。
当然了,他隱去了大量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节,只拣些明面上的经歷来讲。
待话题逐渐深入,他话锋陡然一转,说起樟柳神袭击平南城那一战。
“那一战,”
陈知白的声音微微低沉:
“千万精怪从天而降,遮天蔽日。陈某纵然身为老律观弟子,在兽潮之中,亦如將倾之厦,隨时可能倾覆。”
“为了契约更多精怪,陈某不得不尝试一切可能。”
“也就在那一战,礼师兄的建议,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令我洞察圆满之兆。”
人群中,礼云极的呼吸微微急促。
台下也愈发肃穆。
陈知白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淡淡的灵光浮现:
“在那生死存亡之际,陈某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顿了顿:“兽纹的规律。”
“陈某修一系,掌一系,犬、蛇、猿、猫……一系一系地积累,一系一系地参悟。在不断的契约与驱使之中,令陈某侥倖发现了兽纹之间的重复与联繫。”
陈知白掌心灵光渐盛,一道道兽纹虚影在光中浮现,犬系、蛇系、猿系、禽系……层层叠叠,交织缠绕。
“在这重复之中,陈某忽有所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所谓聚兽籙之圆满,既是积累,亦是参透本质。”
话音落,他手掌一翻,法力虚影尽散,旋即抬手,食指凌空虚画。
弹指,书就“永”字!
“陈某將其称之为——永字八法,以其八法之势,能通一切字。识此一字,则千万字在矣。”
陈知白手指轻弹,那“永”字骤然散开,化为八道笔画:
——点、横、竖、鉤、提、撇、捺、折。
八道笔画在半空中翻飞组合。
须臾之间,化作无数汉字,在他上空翻飞如雨。
看得台下眾人眸光闪烁。
有机敏之辈,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道模糊、將出未出之念。
陈知白伸手一攥,漫天汉字骤然收拢,化为“永”字。
永字又瞬间消融,化为一道聚兽籙。
“兽纹亦然。”
陈知白目光平静:“找到属於你的『永』字,则聚兽籙圆满矣!”
话音方落,他掌心聚兽籙轰然散开,化为无数支离破碎的纹路。
这些看似破碎的纹路,却在重组中,化为一道道熟悉的兽纹。
那是聚兽籙的本质。
亦是万千兽纹背后的“永”字。
大殿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这一刻,有人茫然,有人蹙眉,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浑身颤抖。
陈知白收回手,漫天纹路缓缓消散,归於虚无。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如水:
“今日课程便到这里,希望对诸位有所启发。五日后,陈某再次开讲,细聊聚兽籙『永字』构建。”
说完,拱手作揖,抬脚便往台下走去。
大殿骤静!
旋即,又轰然沸腾起来。
“陈长老,再讲点吧!”
“陈长老,弟子似有所悟,又似隔著一层,还望长老不吝赐教!”
“陈长老,再讲点吧!”
“陈长老,弟子似有所悟,又似隔著一层,还望长老不吝赐教!”
“陈首座,再讲一讲那『永』字。”
“长老留步!”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急切,有的恳求。
一双双眼睛,炽热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只因为陈知白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登阶途径。
——永字八法。
不是玄之又玄的“道法自然”,不是虚无縹緲的“万化归一”,而是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路。
找到属於自己的基础纹路,以此为根基,推演万变。
这个道理,从未有人讲得如此透彻。
他们想拦人,陈知白却不愿留下。
適可而止,方为大道。
聪慧的一点就通,已然燃起一朵朵薪火。
愚钝之徒,说多了,反倒显得廉价。
陈知白脚步不停。
没人敢拦。
他穿过人群,本想寻找礼云极,说几句话。
可寻了一圈,却不见礼云极的踪跡。
想来是人群太嘈杂了。
索性也不再执著。
出了大殿,唤来祸斗,便是翻身而上,在一片炽热的目光中,沿著山道扬长而去。
祸斗尾焰拖出一道赤红的弧线,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
与此同时,奔麟堂外,人群边缘。
礼云极悄然走出人群,远远望著那道消失的尾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几位入玄长老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正是卢星翰。
礼云极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去。
待走近,他躬身一礼,声音不高不低:
“巡查堂礼云极,拜见诸位长老。”
几位长老同时抬起头来。
卢星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便是礼云极”
“正是。”
眾长老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今日之前,礼云极这个名字,鲜有人知。
今日之后,在老律观,怕是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是因为他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台上那人用了很多时间来念他的好。
“小友所来何事”
卢星翰语气和蔼。
礼云极直起身,神色平静道:
“弟子聆听陈长老授课,心有所感,登阶初玄圆满……”
他顿了顿,拱手再拜:
“恳请上报,升授入玄。”
声落,长老圈子,登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