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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要....”
凌乃蜷缩在凉介的怀里,抬起了头。
“我才不要把你让给女巨人....”
凌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一缕气。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说什么啊。
这种话,不是等於承认了自己喜欢他吗。
虽然是事实,虽然早就已经被女巨人当面戳破过无数次了,但自己亲口说出来,和被人拆穿,完全是两回事。
她把脸埋进凉介的胸口,额头抵著他t恤的棉质布料,耳朵贴著他心跳的位置。
咚咚咚。
那个声音还在响,好像变得有些快了。
凌乃闭紧眼睛,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反正这傢伙睡著了。
反正他听不见。
反正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又是那个嘴硬的、彆扭的、打死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兄长的妹妹。
没关係的。
她在黑暗里保持著蜷缩的姿势,手指攥著他t恤的前襟,攥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就会被什么东西冲走似的。
牧瀨红莉棲的结局还在脑子里转。
“.....你说,牧瀨红莉棲真的非死不可吗”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
“就没有一条世界线,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吗”
没有回答。
当然不会有回答。
“你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做选择呢。”
她动了动嘴唇。
“选择让谁幸福,选择让谁死去,选择让冈部和真由理在一起,选择让牧瀨红莉棲从一开始就註定消失。”
“就像我在现实里一样。”
“你选了女巨人。”
“从一开始就选了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乃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在游戏里看到牧瀨红莉棲死去的时候,觉得那个结局太残忍了。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或许更残忍的是,牧瀨红莉棲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她的命运是冈部伦太郎选的,是凉介选的,是那个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人替她选的。
给她一条简讯让她多活几十个小时,然后在最后告诉她,抱歉,你必须死,因为真由理比你更重要。
凌乃把脸埋进凉介的胸口,眼眶开始发热。
不是因为牧瀨红莉棲。
是因为她自己。
“.....我才不要当助手呢。”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点颤抖。
“我才不要从一开始就註定消失。”
“我才不要被你用一条简讯救回来,然后在最后被告知『抱歉,你还是得死』。”
“我才不要只在你的故事里多活几十个小时。”
她的手指攥著他t恤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我要一直活著,活在你的故事里。”
“活到最后的结局。”
“活到你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的那一天。”
凌乃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跟一个睡著了的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又听不见。
明天早上醒来,他还是会笑著跟她说“早”,她还是会红著耳根回一句“早”,然后两个人继续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维持那层薄薄的、隨时可能破裂的“兄妹”关係。
就像什么都没改变一样。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从平安夜那天开始就变了。
回不去了。
早就回不去了。
凌乃把脸从他的胸口抬起来,在黑暗里看著他的脸。
她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像做贼一样地,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之前那次不算,你这傢伙是在亲女巨人,这次才算....”
凌乃脸色通红,伸出食指点在了凉介的鼻尖上,她发现凉介的睫毛因为她的动作突然眨了眨。
为此,少女嚇了一跳。
她还以为自己把对方弄醒了。
但观察了一番,凉介並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这才鬆了口气。
“什么嘛,你这傢伙就算睡著了,也要听我说话啊....”
少女突然有点希望现在的凉介是醒著的,这样的话,他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她又很害怕。
要是这傢伙突然睁眼的话,自己搞不好真的会嚇晕过去。
因为那种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
少女將额头重新抵在他的胸口,鼻尖蹭著他t恤的布料,眼睛闭得紧紧的。
“.....就再多待一会好了。”
她很小声地说。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怀里的少女传来均匀的呼吸,显然是渐渐睡著了。
漆黑的夜里,有什么东西在折射著月光。
凉介睁开了眼睛,抱著凌乃的手,能感受到指尖触及的柔软,少女的腰部没有一丁点的赘肉,但他完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发展啊....”
连续两天早上,床单上出现了凌乃的头髮。
一根是偶然,两根就让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再加上这几天少女反常的表现,凉介再怎么迟钝,也不至於毫无察觉。
所以今晚他留了个心眼,门依旧是锁了的,但他没有真的睡著。
逮了个正著啊。
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凌乃,真的来夜袭了。
似乎是玩《stesgate》而导致心情不佳,钻到被窝里的时候,还能听到少女吸鼻子的声音。
大概是哭过了吧。
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打算在她叫醒自己之前,嚇她一跳。
但万万没想到的事,这傢伙只是钻到自己的怀里,在胸口拱来拱去。
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的时候,感觉到少女在嘀咕什么,然后就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內容。
“之前那次不算,你这傢伙是在亲女巨人,这次才算....”
“....”
被凌乃亲上来的时候,心臟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之前那次...是哪次”
这么说的话,这还不是第一次
凉介回想起自己前天晚上迷迷糊糊有所感觉,这么说的话....
自己前天晚上该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吧
记得自己好像在梦里,狠狠地吻了『纱织』一通。
“造孽啊!”
凉介扯了扯嘴角。
望著怀里金髮少女的颅顶发旋,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喜欢纱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对凌乃的感情似乎也並不想自己想像中的,是那种纯粹的兄长对妹妹的感情。
感受著怀里的温度,这种情形下没办法再將凌乃当做妹妹看待。
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一根线,把他和她之间的那层薄薄的“兄妹”关係扯出再也补不上的裂缝。
他可以继续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明天早上照常跟她打招呼,照常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早饭,照常维持那层隨时可能破裂的、安全的关係。
或者他睁开眼睛。
然后呢他能说什么说“我也喜欢你”那纱织呢
凉介发现自己哪个选项都选不了。
不是不想选,是不敢选,他写过无数个故事的分歧路线,给角色设计过无数个选择肢,每一个选择肢后面都连著不同的结局。
但此刻他躺在这张床上,怀里蜷著一个正在把自己的一颗心剖开来给他看的少女,却连一个选项都按不下去。
因为这不是游戏,没有存档可以读取,没有攻略可以查询,没有哪条世界线能让他同时握住两个人的手。
这时候就只能继续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