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两人婚姻到了一种平淡幸福的境界,徐蜜有时候会记不大清躺在手术台上人流时有多冰冷。这么些年下来,他......还是挺疼她的。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周屿特地放下公司里的事务带她去欧洲玩了一圈,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回来。周俊杰十九了,都开始帮着父亲管理公司了,这当爹的那是把儿子当驴使,在欧洲陪老婆真真是陪到乐不思蜀,恨不得当下定居瑞士不回去了,还是亲儿子威胁他再不回来就跳楼才把他闹回来。
徐蜜没想过和周屿的婚姻能维持这么久,曾经她以为这段婚姻最多三年就离了,如今倒是开开心心过完五周年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瑞士回来后,周屿心情好得比当年头胎得了个大胖小子还高兴。旁人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肉眼可见脸上都是笑。直到他妈周老太太见儿子这副发飘的样子,寻思儿子是不是在瑞士被冻掉了魂,急眼了,连夜开家庭会议,三堂会审。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徐蜜坐在丈夫身边,心里从未有过的紧张,她对这种情绪已经很陌生了。周屿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对年老的父母和早已懂事的儿女道:“爸妈,还有俊杰、馨馨,原本我还想挑个时间再告诉你们的,但既然现在......我就直说了,小蜜有了,已经两个月了,在瑞士的时候发现有的。我们决定生下来......是我想要这个孩子。”
徐蜜有点不好意思,身子往他身后挪了挪。
说实在的,她以为自从......那次后,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怀孕了,倒也全不是因为意识到周屿不想和她有孩子,而是手术台上的冰冷触感让她感受到极致的无助和绝望,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但命运向来是极会开玩笑的,时隔两年余,她徐蜜,又怀孕了。
在瑞士卢塞恩的街头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差点崩溃,她又一次背着周屿用验孕棒确认自己的预感到底对不对。
命运就是如此残忍又不留余地地告诉她:其实你是幸运的。
因此,鬼使神差的,徐蜜在自己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怀揣着一种悲凉的自毁欲不加掩饰地将自己又怀孕了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周屿当时在一家手作店给她串手链,闻言罕见地只沉默了一秒,随后深邃的眸子不避不闪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温柔和不疑有他,“生下来吧。我想和你有个孩子,我是认真的。不是说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吗?有个孩子也好,锦上添花,我也想有个像你的孩子,女孩男孩都好。”
那瞬间徐蜜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居然松了口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后背都被浸湿了。
直到在回来的飞机上,徐蜜才有了不久的将来自己居然能有孩子的真实感,那感觉很梦幻。
从始至终,周屿都表现得很开心,如今更是主动担下一切。
但硬要说她感不感动,也没有很感动啦,他周屿是当老公的,要是这时候他退缩了,反手把她推到前面,那这孩子也不要留了。真的。有这么个扛不住事的爹地,孩子生出来才是真受罪,光是有两个年龄差距极大的哥哥姐姐都够难受的了,要说亲爹再不靠谱,她真的要抱着孩子跳了。
幸运的是,周屿还算有良心。
只是他一通大包大揽,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徐蜜嫁进来好歹五年了,对气氛的洞察力强到离谱,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在触及空气里凝滞的刹那,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将迎来疾风暴雨,万万没想到老太太一下就笑开了,连说了三声“好。”
家里头看起来还是周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实际上基本上都是老太太说得算,她都发话了,老头子还能犟嘴不成?
倒是两个孩子,脸色都有些微妙。冷静隐忍如周俊杰都有点绷不住了。想来也能想到要是继母生了儿子,对他这个第一继承人的冲击有多大。本来家里两个孩子,以后家产是四六分的,大儿子性格稳,占六成;小女儿连坐都坐不住,自然占四成。要是再多一个孩子,总不能他这个长子还能握着六成,让新弟弟或妹妹和她同胞妹妹分那四成吧?他爹地这儿就过不了关。
一想到自己和妹妹未来的资产要被匀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周俊杰后槽牙磨得发出了轻微咯吱声。甚至他无法确定继母生完这一个还会不会再生,毕竟豪门从不嫌孩子少,要是生个三四个,他和妹妹名下财产必然就占得更少了,就算年龄差距大,按照自个爹地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母亲不同就偏袒哪个,到时候一板一眼的平分是自然的,不可能再让他拿大头了。而且妹妹馨馨想来也会不服气,本来四六分就让她不大满意,他们是同父同母的情况下妹妹都不大满意这样的分配,要是再多匀出来一两份呢?
周俊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妹妹,果然,周雅馨眼里都能冒出火来了。
作为他们的父亲,周屿自然能感觉到儿子女儿的不满,但他顾及孩子们大了,要面子,没有当众呵斥他们,只淡淡说了句:“既是一家子血亲,合该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没窝里斗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