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她咬牙对王毅凡说，“那怪物来了……”

说完，她化作粉色流光，朝合欢宗方向疾退。

合欢宗，已成炼狱。

护山大阵在秽足第一击下便已破碎。那覆盖暗红鳞甲的巨足踏在山门主殿上，殿宇瞬间化为齑粉。

弟子们在奔逃、在惨叫。筑基期的女修试图御器逃离，却被暗红光芒扫过，连人带法器一起融化。金丹期的长老们结阵抵抗，但她们的媚术、幻法、合欢秘术，在那纯粹的污秽与毁灭之力面前，如同儿戏。

“结‘天香迷神大阵’！”一位元婴初期的美艳妇人——合欢宗宗主厉声喝道。她是少数还能勉强抵挡的存在，周身粉光化作朵朵巨型桃花，勉强护住身边一小片区域。

十余位金丹长老闻言，咬牙汇聚到她身边，各自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融入粉色光华，一座覆盖数百丈的巨型桃花阵法缓缓成型，香气浓郁到极致，试图迷惑、削弱秽足。

秽足表面的三个漩涡面孔转动，发出重叠的、带着讥讽的嗡鸣：“欲念……情愫……脆弱如尘……”

巨足抬起，再踏。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是纯粹的“力”与“污秽”。

桃花大阵如纸糊般破碎。主持阵眼的十余位金丹长老齐齐吐血，修为最弱的几人直接爆体而亡，精血被暗红光芒卷走。宗主闷哼倒退，粉光黯淡大半，嘴角溢血。

“宗主！”几位忠心长老拼死护在她身前。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宗主眼中露出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流光逆着逃亡的人潮冲了回来，落在宗主身边。

“魅影？你怎么……”宗主一愣。

不等宗主回应，她已冲天而起，主动迎向秽足。

“孽畜！看这里！”魅影娇叱，双手结印。这一次，她没有用媚术，而是催动了本源——粉光化作漫天锋锐桃花刃，如暴雨般射向秽足。每一片花瓣都燃烧着她的精血与修为，这是搏命的打法。

秽足甚至懒得躲。花瓣刃雨打在暗红鳞甲上，发出“叮叮”脆响，留下浅浅白痕，便溃散消失。

“蝼蚁……也配伤我？”秽足的声音带着不耐，一道暗红触手抽向魅影。

太快。魅影只来得及侧身，触手擦过她的左肩。没有剧痛，只有一股极致的冰冷与腐朽感瞬间蔓延。她低头，左肩血肉正迅速变黑、枯萎，并向全身蔓延。

“要死了吗……”魅影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修仙百年，挣扎求存，媚骨天成却也身不由己，最后这样死去，也算……不枉了？

就在她闭目待死之际，一道青灰枪芒撕裂夜空，斩在那道暗红触手上！

触手应声而断，污血喷洒。魅影跌落，被一道身影接住。

王毅凡。

去而复返。

“你……”魅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愕然。

“闭嘴，疗伤。”王毅凡将她抛向下方宗主方向，自己持枪挡在前方。他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体内混乱本源又开始躁动。

秽足的三张漩涡面孔，同时转向他。

“你……回来了……”重叠的声音带着贪婪的喜悦，“莫骸……在你体内……我能闻到……还有……更美味的东西……”

巨足抬起，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芒，如同贯穿天地的魔矛，无声无息，却快到超越思维，直射王毅凡眉心！

王毅凡瞳孔骤缩。将所有力量汇聚于身前，青灰光华化作一面盾牌。

“轰——！！！”

暗红血芒撞击在青灰盾牌上。盾牌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炸裂。血芒余势不减，狠狠撞在王毅凡胸口。

“噗——！”

王毅凡狂喷鲜血，那鲜血竟夹杂着丝丝灰气与暗红。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身上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紊乱。

他视线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是疾冲而来、满脸惊骇的小混沌和魅影，以及那再次抬起、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暗红巨足。

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重伤昏迷，从空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