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钧天。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
万古之前,这里是神魔大战的主战场。十二魔祖与七位人族准帝在此厮杀,打碎了苍穹,撕裂了大地,将方圆十万里化为永恒的废墟。时至今日,此地依然残留着无数法则碎片——那些碎片蕴含着远古大能们陨落时的执念,足以让任何贸然闯入的修士瞬间癫狂。
王毅凡站在钧天边缘,望着眼前这片灰蒙蒙的天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阴霾。大地龟裂成无数深渊,深渊中涌动着紫色的雾气——那是魔气与法则碎片混合后的产物,寻常修士沾上一丝,就会走火入魔。
他的掌心,石破天给的那枚黑色石子正在微微发热。
危险。
前方有危险。
但危险中,有他必须去的地方。
有他必须救的人。
王毅凡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
与此同时。
地宫之中。
秽足盘膝坐在祭坛上,闭目修炼。他身周缭绕着浓郁的紫色魔气,那些魔气如同活物,在他残缺的身躯上蠕动、缠绕、渗透,试图修复那些断裂的肢体。
但修复不了。
魔气可以增强他的力量,却无法让断肢重生。因为那些肢体——左臂、左腿——早已在万古岁月中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
他能融合的,只有被镇压在各地的残骸。
“主人。”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浮现,跪伏在祭坛前。那是他麾下五头化神期魔物之一,名为“影刺”,擅长隐匿和刺杀。
“说。”秽足没有睁眼。
“王毅凡来了。”影刺说。”
秽足的眼睛骤然睁开。
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幽深的鬼火。
“一个人?”
“一个人。”
秽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残忍。
“好。”他说,“有胆。”
“盯着他。”他下令,“让他进来。别杀他——我要活的。”
“是。”影刺领命,消失在黑暗中。
秽足站起身,走到地宫一侧。
那里有一座简陋的石牢。石牢中,石玉柔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她的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秽足站在石牢前,看着她。
“他来了。”他说。
石玉柔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惊喜,只有担忧。
“他一个人?”
“一个人。”
石玉柔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秽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不希望他来?”
石玉柔没有回答。
秽足笑了。
“可他来了。”他说,“为了你,他来了。”
“你们这些人族的感情,真是可笑。”
他转身离去。
身后,石玉柔睁开眼睛,望着黑暗的虚空。
王毅凡。
你这个傻子。
你真的来了。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滑落。
王毅凡已经走了三个时辰。
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远方,辨不清方向。脚下的地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涌动着紫色的魔气,时不时有一两道魔气如同毒蛇般窜出,试图侵蚀他的身体。
混沌领域张开,灰蓝色的光芒将那些魔气尽数吞噬。
但消耗也在加剧。
混沌元婴在丹田中高速旋转,将那些吞噬的魔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转化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最多三天。
王毅凡估算着。以目前的消耗速度,他最多能在这支撑三天。三天之内,必须找到秽足,救出石玉柔,然后离开。
如果三天找不到——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道黑影。
王毅凡停住脚步,握紧手中的长枪。
黑影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头魔物。
人形,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的气息——化神中期。
“人类。”魔物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主人让我传话——”
王毅凡没有等它说完。
长枪刺出!
灰蓝色的枪芒撕裂雾气,直取魔物咽喉!
魔物身形一闪,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枪尖。但它没有反击,只是后退数丈,重新拉开距离。
“主人让我传话——”它重复。
王毅凡收枪,冷冷看着它。
“说。”
“主人说,让你进去。”魔物说,“一直往东,走到一座黑色的山峰前,那里有入口。”
“你的女人,在山峰
“主人还说——”魔物顿了顿,“他等你。”
话音落下,魔物的身影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王毅凡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枪。
王毅凡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东走去。
天魔宫。
七情魔女的銮驾已经准备妥当。
那是一辆由四头化神期魔兽拉着的黑色战车,车身由远古魔铁锻造,刻满了防御符文。战车周围,十二名化神期的天魔宫长老护驾——那是她能调动的全部顶尖战力。
但她没有带他们。
“宫主,您一个人去?”长老们大惊失色。
“一个人。”七情魔女说,“人多反而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长老的话,“看好天魔宫。等我回来。”
她独自登上战车,拉起缰绳。
四头魔兽嘶鸣一声,腾空而起,化作四道黑光,向远方飞去。
长老们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战车消失在天边,面面相觑。
“宫主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战车上,七情魔女望着远方的虚空,紫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她的掌心,那道紫色的纹路正在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