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又补了一句。
她抬眼看他,睫毛颤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啥意思?”
傅知遥声音压得低。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心没肺?老婆摔伤了,我还能甩手走人,一头扎进PPT里不抬头?”
他身体前倾,肩膀线条绷紧。
洛舒苒被他盯得一愣,眉头立刻拧起来。
他气哪门子?
他不是最迷加班吗?
电脑包比枕头还亲,办公室沙发睡得比家里的床还熟。
他经常凌晨两点还在回邮件。
周末加班到下午三点才回家。
进门第一件事是把电脑包往沙发上一扔,接着倒头就睡。
他能连续三天不回家,只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饭吃。
吃完继续盯屏幕,眼睛发红也不肯休息。
她赶紧找补,语气放得软软的:“真不是那个意思!这儿有护工,一日三餐有人送。药按时提醒,我还自己能下地走两步。你要真不放心……多塞点红包,她们肯定对我好得跟亲闺女似的。”
“你快回公司吧,别耽误正事。”
“洛舒苒!”
他猛地一喝,嗓子都哑了。
她身子一抖,手里的水杯差点滑出去,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猛吸一口气,大步冲到阳台。
夜风往脖子里灌,可心口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死死抓着冰凉的栏杆,闭眼咬牙,硬是把火气往下按。
直到胸口不再发紧,脑子重新转得过来。
这才慢慢踱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掌心包住她两只发凉的手,一字一句说得稳又重。
“洛舒苒,你听好了,工作?在我心里,排不到你后头。我不走,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
他没松手,等她抬眼看他,才轻轻晃了晃她的手指。
她轻轻叹了口气。
“傅知遥,咱俩早办完离婚手续了。你真没必要陪在这儿,没这义务。”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不欠我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欠。”
“手续还没办。”
他松开右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眼前。
“有啥不一样?”
她扯了下嘴角,笑得有点涩。
“不就是少一张纸嘛。”
“这张纸,我不会签。”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掌心重新裹住她的手。
“你再说一遍?”
他没绕弯:“从头到尾,我就没想过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年十月你提的那次,我也没签。”
他就垂着眼,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嗓音闷闷的,像刚挨了顿训的小孩。
“对不起……我骗了你。”
说白了,是骗。
可这谎,偏偏对她没半点害处,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为啥?
她想破头都想不通。
他图啥?
“头一条,你现在还拄拐呢,拖着条伤腿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像不像去赶集?多磕碜。第二条最关键,你正需要人伺候,傅总自个儿抢着当护工,你还不偷着乐?硬要往外推,图啥呀?先把身子养瓷实了,比啥都靠谱。”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上一句王炸。
“再说了,要是他跟你爸一个德行,三天热度一过,嫌麻烦了,根本不用你开口,他自己就麻利收拾行李走人,你还省得费唾沫星子跟他掰扯!”
洛舒苒眨眨眼。
既然傅知遥乐意当这免费陪护,那就让他干着。
等哪天他腻了、烦了、不想演了。
不用她动手,人家自己就把离婚协议拍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