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笑出声,眼里全是泪,“还是人流?”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
自己喊了二十多年爸爸的那个人,她其实根本没真正认识过。
“洛舒苒!”
洛淙文沉下脸,嗓门一拔。
“说话注意分寸!我是你亲爹!”
“你干得出来,还不让人说?”
洛舒苒眼圈红得像要渗血,喉咙发紧,说话都带喘,“要不要我给你掰手指头数数?你结过两次婚了,现任老婆在家守着你,儿子在上小学,女儿才三岁,刚会叫爸爸!”
她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咬得极清。
“你真打算让囡囡也变成当年的我?”
她盯着他眼睛,没退半步,没垂一下视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更重。
洛淙文脸黑得像锅底,抬手就往电梯方向猛指。
“不想气死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
“里头那位,成年没?”
洛舒苒站得笔直,一步不退。
他一看她这硬骨头样,火气“腾”地窜上来,抬手就要扇。
“你——”
手腕刚扬起一半,傅知遥一把拽住洛舒苒胳膊,把她拉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洛总,男人嘛,做了事,就得扛得住话。”
洛淙文被那股子冷厉劲逼得本能往后踉跄两步,又赶紧抽回手。
“知遥,先带舒苒回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连嗓音都有点虚。
“这儿不是闹的地方。难不成真想明天两家股价一块儿跳水?”
傅知遥没应声,只转头看了洛舒苒一眼。
她点头,他就替她撕天;她摇头,他就陪她咽下这口气。
洛舒苒慢慢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让它流下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轻,却抖得厉害。
“洛淙文,从今天起——”
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一下,把最后一个音节压得极稳。
“我没你这个爸。”
“你说啥?”
洛淙文彻底炸了,脸阴得能拧出墨汁,咬着牙低吼。
“你脑子烧坏了?”
“过了年,我就发声明。登报,上热搜,让所有人知道我和你,断得干干净净。”
“我们……走吧。”
她嗓子哑得不行,对傅知遥轻轻说。
刚迈一步,他忽然停住,背对着洛淙文。
“洛总……哦不对,洛先生。我辈分小,不该指点您家事。但有句话,不吐不快。”
他稍稍侧过半张脸,下颌线绷得极紧。
“当丈夫,你偷懒耍滑;当爹,你甩手掌柜;遇上事儿,专挑最软的捏。论做人,论持家,论担事,您,哪样都够不上格。”
从门诊楼到停车场就百来步路,洛舒苒走得脚下发软。
“傅知遥……我腿软,走不动了。你抱我一下,行不行?”
傅知遥顿住,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行。”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
“以后……我爸没了,我妈的东西也不在了,我就只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我敢不留下?”
他边走边答。
“别忘了,我全部身家,早过户到你名下了。”
她轻轻嗯了声。
“对嘛,你要敢对我不好,我就揣着钱连夜买票跑路。”
“跑路前,能让我先报个班补补课吗?”
他抬手替她把滑落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
“咱有事好商量,哪里做得不到位,我马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