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规的前一个深夜,他约我在白杨沟旧矿区的值班室见面。没求救,没托孤,只给了我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里面装什么?“
”西海所有基建项目的B套图纸。“
这五个字砸下来,萧凛的瞳仁收缩了一瞬。
B套图纸~意味着西海能源的地表建筑和地下坑道,全部存在一套不在官方备案中的影子系统。
每一根管道还有每一个节点,其实都有两个样子。
“周建设就只说了一句话。”陶瑞说,他的语气很严肃。
“'真正的账本,不在办公室,在矿井的风里。'”
萧凛拿着那个领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想到矿井的风。那应该就是指通风系统吧。
“这句话我想了好几年,但就是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说完,陶瑞就转过身去,他走到了一个角落的书架前面,蹲了下来。他从一排叫《煤炭技术》的杂志里找到了1994年的,然后抽出了第八本。
那个杂志的封面都黄了,看着很脆。他把杂志放在一个桌子上,然后很小心地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图纸。
上面画的是白杨沟矿区1号主井的原始设计图。
萧凛两步跨过去,弯腰凑近。
陶瑞的食指点在图纸底部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三号检修口。红色圆珠笔画的圈,墨迹已经氧化成暗褐色。
”所有官方备案的审计图里,这个检修口标注的是密封死区。但实际上~“
”它连着整个矿区的通风主管道。“萧凛替他把话接完了。
陶瑞的手抖了一下。
萧凛的食指沿着图纸上的管道走势一路追溯。通风主管道从三号检修口出发,穿过六个分支节点,覆盖整个矿区的进回风巷道。每一个分支节点上都标注了传感器的安装位置。
他想通了。
风里的账本。
不是比喻。
是实指。
微缩胶片,或者加密硬盘,嵌在通风管道传感器的检修舱里。
每一个节点就是一个数据存储单元。日常巡检不会拆传感器壳体,审计人员更不可能钻进通风管道里去抠金属盒子。
周建设用这套系统,把西海能源最真实的数据流,藏进了矿井千米深处的风里。
这既是一道自毁装置,也是最后的底牌。
萧凛把图纸从阅读台上拿起来,对着壁灯的光,盯着三号检修口旁边一串手写的六位编号。
陶瑞在他身后轻声开口:”今天你在课堂上拆那份报告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把周建设这句话和他留下的东西对上。他不是在认输,他是~“
阅览室的感应灯突然全部大亮。
白炽光从天花板上砸下来,刺得两个人同时眯起眼。
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挡上,弹了一下。
赵青峰站在门口。
他身后,萧雅的脸煞白,一只手还抓着赵青峰的袖口,没拦住。
赵青峰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录像界面还在运转,红色的录制圆点一闪一闪。
”萧省长。“
他的嘴唇往两边撇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深更半夜和西海的旧部私相授受机密材料,这出戏,咱们是不是该去校务处接着唱?“
萧凛的右手还捏着那张硫酸纸图纸,指腹压在三号检修口的红圈上,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