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八九十年代家家户户都会用的记账本,代表着他们那代人的规矩。
周晓芸心里的防线动摇了。
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萧凛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很简单,就一张饭桌、两把椅子和一张旧沙发。唯一显得有些生气的地方,是窗边书桌上堆着没批改完的小学作业本,红墨水还没干。
周晓芸是个小学老师。
萧凛没坐,也没客套。
他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卷了边的硫酸纸图纸,在桌上摊开。
萧凛用食指重重点在图上一个红笔画的圈上。
然后,他抬头看着周晓芸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暗语。
“真正的账本,就在矿井的风里。”
周晓芸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手里的白瓷茶杯没拿稳,掉了下去。
“啪!”
茶杯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也没感觉到。
这句话,是她父亲周建设入狱前,在探视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当时看懂了唇语,但想了三年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风里的账本?什么意思?
她怎么也想不到,解开谜题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亲手把她父亲送进监狱的男人。
周晓芸感觉喘不过气,扶着桌角才站稳。
她看着萧凛,萧凛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看着她,等她回应。
几分钟后,周晓芸动了。
她走到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箱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她父亲被带走后,家里唯一留下的私人物品,因为里面都是些工作笔记和旧书。
她打开箱子,翻找片刻,从最底下拿出了一本很厚的硬皮工作日记。
日记的封皮是黑色的,边角已经磨损。
周晓芸抱着日记走回来,放在桌上,推给萧凛。
“这是他留下的。”她的声音很沙哑。
萧凛伸出手,翻开日记。
前面都是工作记录,有数据和会议纪要。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画满了复杂的逻辑图和一些像代码的符号。而在页面最上面,周建设用钢笔重重的写了三个字。
《风语者》。
这就是破译矿井通风管道里微缩胶片或加密硬盘的逻辑母本。
萧凛的手指轻轻摸着粗糙的纸面。一个为了守护国家资产,不惜赌上自己一生的战士形象,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合上日记,郑重的把它收进牛皮纸袋里。
“谢谢。”
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萧凛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省纪委书记严明山发来的加密短信。
屏幕上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五个字。
“西海,有大变。”
萧凛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捏着手机,指节都发青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萧凛来不及和周晓芸多说,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