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辛升了永年县县尉之后,周家商面上的事就归了周常清管。这倒跟当初陈斌和他弟弟的情形没什么两样。
是兄友弟恭还是官商勾结,陈辰懒得管,他只要粮食到手就行。
车队在外头停好,周常清自己走了进来。
陈家请的那两个账房先生,早就麻溜地出去点数了。
陈辰把人迎进屋坐下,随口问了句:“怎么弄来这么多粮?”
周常清压低声音:“总共四百石粮食,三十石粗盐。”
“其中一百石粮加上盐,换你那二十石铁料,铁料你啥时候方便啥时候给。”
“再一百石粮,是酒坊用的,回头记酒坊的账上。”
“剩下那两百石粮,是前阵子金石酿独家售卖权的钱,照你说的,全换成粮食拉来了。”
“扣掉路上的损耗和该交的税,剩下的按份额分了。”
“我家落了三百贯,给赵宏良送了三百贯,你这儿是八百贯,一分没留,全按你的意思买了粮运过来。”
按之前定的规矩,酿酒的几家一块儿摊成本。
赵宏良占两成,周家占六成。
陈辰自己没要钱,全让换成粮食拉回来。
周常清也没多想,这年头粮比钱实在。
也亏得是周常清去办,换成陈辰自己,就算手里有钱,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多粮食。
话刚说完,外头点数的两个账房先生就进来了,凑到陈辰耳边嘀咕了几句。
陈辰听完点点头,冲周常清说:“这一趟,辛苦周兄了。”
“没事,这轻松多了。”
陈辰心里扒拉了一下账。
低声问:“八百贯,就换了二百石粮?”
周常清点点头:“粮价眼瞅着要涨到四十文一斤了。”
“这些粮,还是我从郡城那边收上来的。永年县这边的粮铺,现在想多买都没货了。”
陈辰轻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都觉得今年又是个灾年。
虽说灾还没来,粮价倒是先窜上去了。
他都不记得这是第几回涨价了。
连着几年闹灾荒,粮价一年比一年高,今年还能有多少人吃上饱饭?
周常清送来的这些粮,又能撑多久?
四万斤粮,全拿出来,手下那帮人也就够吃两个月。
他养的人实在太多了。
地还没开出来,地里的收成指望不上。
想买粮,路子又少得可怜。
看着是兵强马壮,可真要断了粮,怕是转眼就得散伙。
他之前想着,流民里的壮劳力全留下来。
往后不管是种地还是练兵,这些人都是宝贝。
可一算账才回过味儿来,别人也不傻。
养这么多壮丁,吃起粮来,根本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也就他这个愣头青,一口气招了四五百号人。
就光是这一项口粮的开销,换个普通乡绅地主来都得直接破产。
难怪沈夜砚天天为了粮食发愁。
想到这,陈辰笑了笑,扭头看向周常清。
“周兄,酒坊这才刚弄起来,还没到赚钱的时候呢。”
周常清有点没反应过来:“可现在不就赚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