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缓步走到疤脸面前,弯腰俯身,墨色眸子死死锁定他,声音低沉如魔:“说,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疤脸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终于扛不住威压,颤声开口:“是……是镇上的赵爷……他说,只要毁了你的厂区,就给我大块的地盘……”
江成眸色骤沉。
赵爷。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心底的深潭。
他刚想再追问细节,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山林中冲出,个个手持利刃,直奔厂区而来,目标直指幼儿园。
江成猛地抬头,望向山林方向,墨色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暗流。
原来,疤脸只是明面上的诱饵,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刚刚出现。
夜色即将彻底笼罩大地,一场关乎厂区存亡的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晚风卷着尘土刮过厂区围墙,沾了火油的枯草在风里狂乱摆动,刺鼻气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落日彻底沉入远山,最后一缕金红被墨色天幕吞噬,天地间迅速暗了下来。厂区内的煤油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土坯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锅炉余温未散,蒸汽凝成的水珠顺着管道滴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声响,却压不住围墙外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疤脸瘫在泥地里,半边肩膀扭曲变形,嘴角淌着血沫,听到山林方向传来的哨声,原本惨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狠戾,拖着伤腿想要撑起身:“赵爷的人来了……你完了,你们全都完了!”
江成直起身,墨色眸子冷得像寒潭,抬脚踩在疤脸受伤的肩头,微微用力。
“呃——!”
凄厉惨叫刺破夜空,疤脸浑身抽搐,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死死瞪着江成,眼底怨毒与恐惧交织。
江成收回脚,懒得再看这枚弃子一眼,转身望向山林方向。昏暗中,数十道黑影如同蛰伏的野兽,顺着山坡快速奔袭而来,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簌簌轻响,手中利刃反射着微弱天光,寒芒一闪而逝。
没有呼喊,没有叫嚣,只有整齐划一的逼近节奏。
这些人不是疤脸手下那群乌合之众的地痞,个个身形矫健,出手狠辣,一看便是常年混迹市井、靠打杀谋生的狠角色,显然是赵爷花重金请来的死士打手。
他们目标明确,避开正面围墙,直奔厂区后侧的幼儿园方向——那里是职工家属孩童聚集之处,也是整个厂区防守最薄弱的软肋。
“成哥!后侧被围了!”
阿山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手持铁锹冲到江成身边,声音紧绷,“对方手里有砍刀、铁棍,来者不善!”
守在围墙边的职工纷纷握紧手中农具,沙土袋、水缸齐齐堆在墙根,煤油灯被护在身前,昏黄光亮映出一张张紧绷却坚毅的脸。老弱妇孺早已退守车间深处,孩子们的嬉闹声早已消失,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清楚,今夜若是守不住,整个厂区便会化为一片火海。
江成抬手按住阿山的肩膀,指尖力道沉稳,目光扫过集结而来的职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青壮年守住前后两道围墙,老人妇女看好车间与幼儿园门窗,不许露头,不许慌乱。”
他顿了顿,抬手抓起斜靠在墙边的槐木木棍,木棍被掌心汗水浸得温润,历经昨夜与今日数次缠斗,棍身依旧结实。
“谁敢踏入院内一步,打断手脚;谁敢靠近幼儿园,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