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TD北岸花园球馆。
这座球馆的空气里都浸透着辉煌的历史,穹顶悬挂的十七面总冠军旗帜。
不过球馆的气氛却充满着敌意,绿色的地板,还有看台上那些穿着绿色球衣的球迷,眼神里带着挑剔与审视。
对任何客队来说,这里都是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公牛队西部五连客的第三站,来到了这里。前两场一胜一负——惨败圣安东尼奥,狂胜菲尼克斯。球队刚刚在菲尼克斯打出气势,林燃用44分的生涯之夜宣告回归,全队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波士顿延续胜利。
赛前热身时,林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大多都是冰冷的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挑衅,哪怕他是新科月最佳,MVP榜第二的新星。这是凯尔特人的地盘,这里不欢迎任何外来者轻易带走胜利。
“记住他们的防守习惯,”斯凯尔斯教练在更衣室做最后部署,“保罗·皮尔斯会用身体和脚步缠你,托尼·阿伦随时准备协防。他们不会让你轻松接球,也不会让你舒服地做动作。保护球,多传导,找到空位的队友。柯克,”他看向辛里奇,“今晚你得多承担一些组织压力,让林有机会在无球端发起进攻。”
辛里奇点头,表情十分严肃。作为球队的首发控卫,他在波士顿这种环境下的表现至关重要。
然而,命运有时就是如此残酷。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还剩7分34秒,公牛队领先3分。辛里奇在弧顶与林燃做了一个手递手配合后,突然加速突破,过掉了对位的德隆蒂·韦斯特,直杀篮筐。凯尔特人中锋肯德里克·帕金斯补防过来,辛里奇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躲闪,但落地时,左脚不偏不倚,踩在了退防的托尼·阿伦的脚背上。
一声清晰的“咔嚓”声透过嘈杂的环境音,隐约传入附近球员的耳中。
辛里奇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重重摔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左脚踝,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痛苦地蜷缩起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离得最近的林燃第一个冲过去,看到辛里奇左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外弯曲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队医!快!”林燃朝替补席嘶吼。
TD花园球馆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些零星的不和谐的嘘声和口哨。这就是波士顿,对敌人从不仁慈,即使对方受伤。
但更多的球迷保持了沉默,一些前排的观众甚至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公牛队队医和训练师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场内。简单的检查和触诊后,队医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朝场边做了个手势——担架。
当辛里奇被固定在担架上,用厚厚的毛巾盖住脸,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被抬离球场时,公牛队的替补席一片死寂。本·戈登双手抱头,诺西奥尼在胸口划着十字,钱德勒一拳砸在座椅上。斯凯尔斯教练面色铁青,双手紧握。
林燃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队友被抬进球员通道,听着主场球迷重新响起的、庆祝主队防守成功的欢呼和嘘声,一股冰冷而灼热的东西从脚底直冲头顶。
初步诊断很快从更衣室传来,左脚踝严重扭伤,伴有韧带损伤,归期未定,至少需要休战4-6周。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柯克·辛里奇,球队的后场大脑,林燃之外最可靠的持球点和组织者,就这么倒下了,在五连客的征途中,在充满敌意的波士顿。
“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斯凯尔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环视着更衣室里剩下的球员,“克里斯(杜洪),你顶替柯克首发。本,你要承担更多持球任务。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林燃身上。
那目光里有依赖,有期盼,有茫然,也有隐藏的不安。
林燃用毛巾擦了把脸,抬起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或退缩:“给我球。”
下半场比赛,在一种凝重而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失去了辛里奇的组织梳理,公牛队的进攻明显滞涩。杜洪是个合格的替补控卫,但让他突然承担大量主控任务,面对凯尔特人高压的防守,显得力不从心。几次传球失误被凯尔特人抓住打成反击,分差很快被抹平并反超。
而凯尔特人的防守策略,在林燃持球时变得极端而赤裸裸。
保罗·皮尔斯,这位被称为“真理”的进攻万花筒,今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防守端。他用厚实的身躯不断给林燃对抗,用长臂干扰林燃的每一次接球和运球,脚步死死黏住,不给任何轻松投篮的空间。一旦林燃启动突破,弱侧以防守搏命著称的悍将托尼·阿伦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对位者,凶狠地夹击过来。凯尔特人全队像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目标明确:掐死林燃,逼迫其他人击败我们。
“把球给我!”林燃在又一次艰难接到杜洪险些失误的传球后,对着有些慌乱的队友们喊道,声音穿透了球馆的喧嚣。
他站在弧顶,面对皮尔斯的贴身防守,时间还剩10秒。托尼·阿伦在弱侧虎视眈眈,凯尔特人其他球员的站位也都隐隐切断着他与队友的联系。
孤岛。
林燃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片篮球的孤岛上。
他没有呼叫挡拆。因为挡拆之后,换防过来的很可能是吨位更足的帕金斯,或者夹击会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