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看见黑袍尸族还站在原地,身上黑袍完好,没有被石化,这才长舒一口气。
文先生最后一个醒来。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手中,那里空无一物,青铜罗盘不见了。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周蜃所在的方向,当看见那座祭坛和祭坛上的周蜃时,瞳孔骤缩。
“我们……没死?”敖云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幻境。”周蜃从祭坛上走下来,手中握着那枚渊字鳞片,“从踏入这里开始,我们就被归墟低语拖入了幻境。所有战斗、牺牲,都是假的。”
“假的?”敖刚站起来,指着自己腹部,“可那种痛……那么真实……”
“明白了,低语直接作用于神魂。”文先生接过话,声音虚弱但清晰,“它挖掘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将其具现化。”
“我们在幻境中感受到的一切,包括痛苦、绝望、死亡逼近的冰冷,都是真实的感受。只是肉身并未真正受损。”
他顿了顿,看向周蜃:“蜃统领,你是如何醒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蜃身上。
周蜃举起手中的鳞片。
“楚江水君留下的后手。”他简单解释,“幻境中,我获得了这枚鳞片,领悟了一道剑式。”
“那部分传承是真实的,所以我在幻境最深处,抓住了那一点真实,用剑意破开了幻境。”
他没提时间法则。
那是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楚江水君……”文先生喃喃,“难怪。八千年前,他是最后一位深入归墟海眼并活着出来的存在。留下后手,合情合理。”
敖云走到祭坛前,看向顶端那个凹陷。
“那真正的定海神铁……”
“不在这里。”周蜃摇头,“低语用定海神铁作为诱饵,引诱我们深入幻境。真正的神铁,应该还在更深处。”
他看向众人。
十人的队伍,在幻境中死了黑袍尸族,现实中他虽未石化,但脸色灰败,气息萎靡,显然神魂受了不轻的创伤。
其他人状态也都不好,幻境中的死亡体验对神魂是巨大负担,每个人都面色苍白,眼神疲惫。
“我们还剩二十四日。”周蜃说,“但以现在的状态继续深入,风险太大。”
“你的意思是……撤退?”娜迦女妖问。
“不。”周蜃看向海眼深处,“但我们需要休整。至少十二个时辰,让神魂恢复,重新评估状态。”
他指向礁石滩西侧,那里有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堆叠,形成一处天然凹洞,可以暂作营地。
“去那里调息。文先生,你负责布置警戒阵法,隔绝低语残余。敖云,你伤势最重,优先恢复。其他人,轮流值守。”
没有人反对。
刚才的幻境体验太真实,那种绝望和无力感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侥幸,贸然继续前进,是找死。
众人进入凹洞。
文先生强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和灵石,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清心阵。
阵法光芒亮起时,所有人感觉心神一清,那些萦绕在耳边的、若有若无的呓语彻底消失。
终于能喘口气了。
周蜃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但他没有完全沉浸。
神识内视,体内那道新生的镇海剑痕正缓缓流转,与另外五道剑痕产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断水剑的解封进度又进了一步,对水系法则的掌控力提升明显。
更重要的是,这次幻境经历,让他对归墟低语有了直观认识。
这东西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下一次遭遇,未必还能靠楚江水君的后手破解,必须找到更根本的应对方法。
他想起了化龙池底那座石碑,想起了楚江水君留影中那句镇东海。
归墟副门,镇海城,定海神铁,楚江水君的剑痕……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更大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