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剑意对混乱有天然的压制力。
每次剑光扫过,那些被归墟之力驱动的骨骼都会出现短暂的僵直,给队友创造攻击或逃脱的机会。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
但是,却是暗红色的、从峡谷尽头透出的光。
“到了!”文先生声音带着喘息。
九人冲出峡谷,眼前景象让他们齐齐顿住。
这里不是想象中的平原或盆地。
是一片……倒置的森林。
无数巨大、扭曲、形态怪异的骨骼,如树木般生长在大地上。
有些是完整的兽类骨架,高达数十丈,肋骨如拱门。
有些是破碎的人形骨骼堆叠成的塔状结构。
有些则是难以名状的、仿佛多个物种拼接而成的诡异造物。
骨骼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苔藓,那些苔藓散发出的微光,就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悲伤。
这就是遗骸区。
上古以来,被归墟吞噬的亿万生灵,最终沉淀、堆积、异化而成的坟场。
“地图上标注的古祭坛,在哪个方向?”周蜃问。
文先生低头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许久才勉强指向东南。
“那边。但磁场干扰太强,距离无法精确,可能在二十里到五十里之间。”
二十里。
在这片骨骼森林里,二十里可能需要走一天,甚至更久。
周蜃看向秩序场。
淡金色光罩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禹王鼎内的治水功德,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时辰。
“先找地方休整,恢复功德。”他做出决定。
强行前进,一旦功德耗尽,在这片死气浓郁的区域,他们撑不过一炷香。
队伍沿着骨骼森林边缘移动,寻找相对安全的区域。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没有高大的骨骼,只有一些低矮的、像是某种鸟类的小型骨架,散落在地。
骨架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幅画。
一只鸟,衔着树枝,飞向一片漩涡状的大海。
画工简陋,但意境清晰。
“精卫填海?”敖刚脱口而出。
周蜃心中一动。
他走近石碑,伸手触摸画面。
触手的瞬间,手腕上那根精卫之羽轻轻一颤。
哀伤。
这根羽毛里残留的精卫执念,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
周蜃闭目,以蜃气为引,将一丝神识探入石碑。
没有信息,没有传承。
只有一段重复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余音。
“……填不平……”
“……也要填……”
“……死了……也要填……”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意念,固执,绝望,又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精卫的执念,竟有一丝残留在此,与这片遗骸区的死气对抗了无数年。
周蜃收回手,沉默片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精卫之羽,轻轻放在石碑前。
羽毛触及石碑的瞬间,暗红色的苔藓光芒忽然明亮了一瞬。
那些散落在地的鸟类骨架,微微颤动,像是要重新拼凑、站起。
但最终,它们只是安静下来。
石碑上的画面,多了一笔。
那只鸟的嘴里,多了一根羽毛的轮廓。
精卫之羽化作点点光粒,融入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