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水猿,天生地养,是水之精粹所化。它的本源精血中,既有水的浩瀚,又有猿的生机,更重要的是……”
“它被镇压四千年,体内必然积累了海量的怨气与死气,这些力量在它体内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归墟的死寂中蕴生机有异曲同工之妙!”
珠娘越说越激动。
“如果你能吞噬无支祁的部分精血,以其精血为引,调和冰莲的极寒生机与左臂的归墟本源,或许不仅能让左臂恢复,还能让三种力量彻底融合,让你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
周蜃心中一动。
吞噬无支祁的精血?
这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但现在的问题是无支祁还没脱困,而且就算脱困了,那也是妖圣巅峰的上古凶物,他一个重伤的小妖王,拿什么去吞噬?
“具体怎么做?”他问。
“我需要先为你施针,激活左臂的归墟本源。”珠娘正色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
“之后十二个时辰内,你必须接触到无支祁,最好是它的伤口处,以你的吞噬法门,强行抽取它的精血。”
“然后,立刻服下我炼制的冰莲融血丹……这丹药我可以在飞舟上赶工炼制,但需要你提供一滴本命精血作为药引。”
“丹药入体后,会引导无支祁精血、冰莲生机、归墟本源三者融合,重塑你的左臂骨骼经络。”
她看着周蜃:“成功率只有三成。失败的话,你会当场爆体而亡,连神魂都逃不掉。”
“就算成功,融合过程也极其痛苦,相当于将左臂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经脉都打碎重铸,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可能会继承无支祁的部分兽性。”珠娘低声道,“上古凶物的精血中,都残留着其生前的本能与意志。”
“吞噬之后,你可能会变得暴躁、易怒,甚至产生嗜血的冲动。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压制。”
周蜃沉默。
三成成功率,爆体而亡的风险。
至于兽性侵蚀的隐患……我本来也是妖,有兽性很正常啊。
他看着自己固定在药液中的左臂,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烫。
冰火峡谷一战,他深刻体会到实力的重要性。没有实力,再精妙的算计都是空谈。
而无支祁的控水之能,对他这个主修水系和幻术的来说,是质变的契机。
“施针吧。”他最终道。
珠娘看着他,许久,重重点头:“好。”
她取出一个布囊,展开,里面是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针尖泛着淡蓝色的寒光,显然已经淬过药。
“褪去上衣,躺平。”
周蜃依言照做。
珠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她先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在周蜃左肩的肩井穴轻轻刺入。
针入三分,周蜃闷哼一声。
左臂内部,那些沉寂的归墟本源,像是被惊醒的毒蛇,开始缓缓苏醒、蠕动。
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三十六根金针,依次刺入左臂的三十六处大穴。
当最后一针刺入掌心劳宫穴时,周蜃整个左臂的皮肤,骤然变得灰白透明!
皮肤下的骨骼、经络、血管,清晰可见。
骨骼是暗金色与灰色交织,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经络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是灰白色的、粘稠如浆的能量。
血管则已经彻底干瘪,像枯死的藤蔓。
而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此刻亮得刺眼,像一颗蓝色的星辰。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骨髓深处、神魂本源都在被撕裂、被灼烧、被侵蚀的痛。
周蜃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舱顶,眼神如铁。
珠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手上动作不停。
她双手结印,三十六根金针同时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金针共振,引动左臂内的归墟本源,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运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珠娘拔下最后一根金针时,周蜃的左臂,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水波般的纹路,纹路中隐约有暗金色的光芒流动。
而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已经从淡蓝色转为深蓝,边缘还多了一圈灰白色的光晕。
“第一阶段完成了。”珠娘擦了擦额头的汗,“归墟本源已经激活,现在你的左臂就像一个引子,会自发吸引无支祁这种上古水属凶物的精血。”
“但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时辰一到,如果没有外来精血调和,归墟本源会彻底爆发,侵蚀全身。”
周蜃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左臂。
依旧刺痛,但至少能动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左臂内部蕴藏着一股恐怖的、毁灭性的力量,只是被金针暂时封住了爆发点。
“冰莲融血丹呢?”他问。
“已经在炼了。”珠娘指向舱室角落的一个丹炉,“还需要六个时辰才能成丹。这期间你不能动用左臂的力量,否则会加速归墟本源的扩散。”
周蜃点头,重新躺下,闭目调息。
他需要以最佳状态,面对囚龙渊里的那头凶物。
飞舟继续航行。
两日后,正午时分,飞舟抵达囚龙渊外围。
周蜃走出舱室,站在甲板上,望向远方。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的水域。
水面上没有波澜,唯有死寂。
而在水域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高达千丈的黑色石峰。
石峰顶端,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身影不高,只有丈许,佝偻着背,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脖颈处套着一个巨大的铁环,铁环上连着九根碗口粗的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峰内部。
最醒目的是它的鼻子。
被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铃铛贯穿,铃铛在风中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就是无支祁。
上古水猿,被禹王镇压于此四千年的凶物。
即便隔着数十里,周蜃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凉而暴虐的气息。
那不是妖气,是更古老、更蛮荒的凶威。
而在囚龙渊四周,已经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龙宫水阵。
数以万计的水族士卒结阵而守,阵眼处是十几位龙宫将领,为首的正是霍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