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比水面更暗。
囚龙渊深处的水不是寻常江水,而是积累了四千年的、混杂着无支祁凶煞之气与禹王封印之力的死水。
水中没有活物,连水草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周蜃收敛气息,模拟水流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向石峰靠近。
左臂的灰白色纹路在水下微微发亮,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荧光,但被漆黑的水色掩盖,并不显眼。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则传来阵阵温热,它在感应金铃的位置。
越靠近石峰,水压越大。
到后来,每一寸前进都需要耗费大量法力。
更麻烦的是水中弥漫的凶煞之气,像无数根细针,不断刺探、侵蚀他的神魂。
周蜃紧守灵台,识海中观想出的水月疯狂旋转,将侵入的凶煞之气一一绞碎。
终于,他抵达石峰底部。
抬头望去,千丈高的黑色石峰如通天之柱,直插水面。
峰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深达数丈,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流淌,那是地脉灵气倒灌的通道。
而无支祁就在峰顶。
周蜃没有直接上去。
他绕着石峰缓缓游动,仔细观察峰体表面的裂痕走向,以及那些暗红色光芒的流动规律。
片刻后,他找到了目标。
在石峰中段,有一道特别宽的裂痕,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裂痕内部流淌的暗红色光芒,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而且隐隐指向峰顶金铃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地脉灵气倒灌的主通道。
周蜃潜入裂痕。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像一个天然形成的竖井。
井壁光滑,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禹王封印的残余。
但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破损,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周蜃顺着竖井向上游。
越往上,暗红色的灵气流越浓郁,温度也越高。
到后来,周围的井壁都开始泛红,像被烧红的铁。
而他左臂的归墟本源,在此刻也开始活跃起来。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不再只是发亮,而是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凶煞之气与地脉灵气。
周蜃没有阻止。
他现在需要力量,任何力量。
又向上游了约莫三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主通道继续向上,而左侧分出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道。
侧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点金色的微光,是金铃的位置。
周蜃毫不犹豫,转向侧道。
侧道很窄,而且越往前越热。
到后来,周围的岩石已经彻底变成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高温,连水流都被蒸发,形成一片真空区域。
周蜃不得不撑起源初之力护体,才能继续前进。
终于,他抵达侧道尽头。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窟,石窟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铃铛。
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触及石窟墙壁时,会被墙壁上刻着的更复杂的阵图吸收,然后化作无形的力量,传递向峰顶。
而铃铛内部,隐约可见一团跳动的、淡金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