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身形佝偻,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木质拐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黄色眼珠,眼珠正缓缓转动,扫视着祭坛内部。
女的则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妖艳,穿着一身紧身的暗红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手中把玩着两柄不足一尺长的短刺,刺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地脉司,追缉堂。”高大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奉司主令,前来回收归墟投影,并擒拿龙宫要犯周蜃。无关人等,退开可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雾障,清晰地传到了祭坛第九层。
周蜃眼神一凝。
追缉堂,地脉司里专门负责追捕、擒拿、猎杀的特殊部门,里面的成员个个都是实战派,手上沾的血比寻常巡查使多十倍。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看气息,这高大男子至少是妖圣中期,佝偻老者和妖艳女子也都在妖圣初期上下。
麻烦了。
“敖云。”周蜃传音,“拖住他们,别硬拼。利用雾障和幻象,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到高层来。”
“明白!”敖云的声音从下层传来,带着兴奋的战意。
紧接着,祭坛下方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
斧刃劈砍的轰鸣,刀光撕裂空气的锐响,夹杂着地脉司三人冷漠的呵斥和法术爆发的闷响。
雾障被战斗余波搅得翻滚不休,幻象在能量冲击下不断破碎又重组。
周蜃能感觉到,敖云和敖刚正在按照计划,边打边退,将战场向祭坛高层牵引。
但地脉司的人并不傻。
那高大男子很快就察觉到了意图,冷笑道:“想引我们上去?可以,那就如你所愿。”
他手中那柄奇形刃器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弧形刃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雾障被强行切开,连祭坛石壁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直接上第九层,拿下雨师妾和周蜃。”他下令,“速战速决。”
三人不再与敖云纠缠,身形如电,沿着祭坛台阶向上疾冲。
敖云怒吼,巨斧燃起龙炎,试图阻拦,但那佝偻老者手中的拐杖一点,杖头那颗黄色眼珠射出一道昏黄的光,照在敖云身上。
敖云的动作顿时一滞,像是陷入了泥潭,慢了半拍。
就这么一慢,三人已经冲上了第四层。
“文先生!”周蜃厉喝。
“来了!”文先生的声音从第五层传来。
祭坛第五层的石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巫族符文,忽然齐齐亮起。
文先生以自身法力为引,激活了雨师妾事先布置在这里的一道辅助阵法——迟缓之域。
淡青色的光幕从石壁中涌出,笼罩了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台阶。
地脉司三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雕虫小技。”妖艳女子轻笑,手中短刺交叉一划。
嗤!两道幽蓝色的光刃斩出,劈在淡青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但并未破碎。
佝偻老者再次举起拐杖,杖头眼珠转动,昏黄的光束再次射出,这次的目标是石壁上的符文。
光束触及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的光芒开始急速黯淡。
文先生在第五层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修为终究不如妖圣,强行维持阵法对抗,受了反噬。
但这一耽搁,已经足够了。
“珠娘!”周蜃再次下令。
“水月天华!”
第六层平台上,珠娘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淡蓝色的治疗光幕展开,将正在苦战的敖云、敖刚,以及受伤的文先生笼罩其中。
光幕中,他们的伤势开始缓慢愈合,消耗的法力也在加速恢复。
而地脉司三人,则被挡在了第六层到第七层的通道口。
那里,玄龟老人现出了本体,一只三丈方圆、背甲厚重如山的玄龟,堵死了整个通道。
“让开。”高大男子冷声道。
玄龟老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将头颅和四肢缩进壳内,背甲上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冥顽不灵。”高大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奇形刃器再次挥出。
这一次,刃光不再是暗红,而是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
刃光斩在玄龟背甲上,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背甲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最终黯淡下去,甲壳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没破防,但玄龟老人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一截。
妖圣中期全力一击,即便以防御著称的玄龟,硬接也绝不好受。
“再来三刀,你这龟壳必碎。”高大男子举刀,正要再斩。
就在这时……
“你们的对手,是我。”
周蜃的声音,从第九层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雨师妾身边,站在了第七层的台阶上,断水剑斜指地面,剑身上七道剑痕依次亮起,光芒流转,最终汇聚到剑尖一点。
然后,他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蓝色丝线,从剑尖延伸而出,穿过层层雾障,精准地刺向高大男子的眉心。
高大男子脸色微变。
他感觉到,这一剑里蕴含的,不是单纯的杀伤力,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能撬动万物平衡的势。
不能硬接!
他身形暴退,同时挥刃格挡。
刃锋与蓝色丝线碰撞。
铛!
一声轻响。
高大男子手中的奇形刃器,刃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而他本人,更是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刃器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法力运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