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蜃,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防御,而是张开了双臂,任由那些灰黑气流涌入体内!
“周蜃!”下方传来珠娘的惊呼。
但周蜃面色不变,甚至闭上了眼睛。
左臂掌心,衔微烙印光芒大盛。新生的淡金色手臂内部,那三种刚刚融合的力量。
无支祁的控水本源、冰莲的极寒生机、归墟的死寂,开始疯狂运转。
灰黑气流涌入的瞬间,就被这三种力量撕扯、分化、吞噬。
无支祁的本源吞噬其中的水属死寂,冰莲的生机中和其中的怨恨毒性,而最后残留的、最精纯的归墟毁灭之力,则被左臂本身的归墟本源吸收、同化。
整个过程痛苦至极。
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内脏里搅动,又像是被扔进冰窟与火海反复煎熬。
周蜃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灰黑气流被吞噬、炼化,左臂内部三种力量的融合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原本只是勉强平衡的三种力量,此刻开始真正交融。
淡金色的手臂皮肤下,那些水波状的纹路,颜色开始加深,从淡蓝转向深蓝,又隐隐透出一丝混沌的灰。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也从深蓝转为暗金,边缘的灰白光晕更加凝实。
他在借归墟投影的反噬之力,淬炼自身!
地脉司三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他在吞噬归墟反噬?!”妖艳女子失声。
“不可能!归墟之力侵蚀万物,就算妖圣巅峰也不敢直接吞噬,他一个大妖王……”佝偻老者声音嘶哑。
高大男子眼神阴沉:“此子绝不能留!趁他现在被反噬牵制,全力出手,一击必杀!”
三人再不犹豫,顶着灰黑气流的侵蚀,强行催动三才戮仙阵。
血色符文光芒暴涨,三人身上的血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血色巨刃!
巨刃通体由粘稠的血焰构成,刃身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刃锋所指,连空间都开始塌陷、扭曲。
这一击,凝聚了三人燃烧精血与本源的全部力量,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寻常妖圣后期!
“斩!”
高大男子厉喝,双手虚握,狠狠向下一劈。
血色巨刃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周蜃头顶!
周蜃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对即将临头的死亡毫无所觉。
直到巨刃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时,他睁开了眼睛。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柄斩下的血色巨刃,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巨刃斩在周蜃掌心,就像斩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刃身上的血焰疯狂燃烧、侵蚀,但周蜃掌心那枚暗金色的衔微烙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仿佛能瓦解一切结构,平衡一切冲突。
血焰与混沌漩涡僵持了三息。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柄凝聚了三位妖圣之力的血色巨刃,开始从刃尖寸寸崩解!
不是被击碎,是像沙子垒成的城堡遇到了潮水,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瓦解、消散。
高大男子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三才戮仙阵被破,反噬直接伤及他们的本源。
“这……这是什么力量?!”佝偻老者声音颤抖。
周蜃没有回答。
他放下左臂,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暗金色的衔微烙印,此刻光芒内敛,但内部隐约多了一道细微的、血色的纹路,那是吞噬了部分血焰诅咒后,留下的印记。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周蜃喃喃自语,“衔微剑意的第二重真意,不仅是承,更是化。以微末之躯,承大势之重,再以自身为炉,化外力为己用。”
他抬头,看向地脉司三人,眼神平静无波。
“该结束了。”
断水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剑身上的七道剑痕,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七道剑意在这一刻共鸣、融合,最终汇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湛蓝色剑光。
剑光并不宏大,只有三尺长,但却凝实得如同实质,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水纹流转,每一道水纹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变化。
周蜃一剑刺出。
目标不是地脉司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是他们之间的那个血色符文。
三才戮仙阵的核心。
地脉司三人脸色狂变,想要阻挡,但刚刚阵法被破的反噬让他们动作慢了半拍。
剑光精准地刺入血色符文中心。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血色符文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然后轰然炸开!
爆炸的余波将地脉司三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石壁上,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阵破,人伤。
周蜃收剑,没有追击。
因为就在这时,祭坛顶端的雨师妾,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吟。
吟唱声穿云裂石,带着一种古老、神圣、仿佛来自洪荒初开时的韵律。
她掌心的那颗暗蓝色晶石,此刻已经被淡金色的净化之光彻底渗透。
内部的灰色漩涡停止了旋转,漩涡中心那道漆黑的缝隙,正在被金光一点一点缝合。
“以吾之名……封!”
雨师妾双手猛然合拢。
咔嚓!
晶石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
而在晶石碎裂的瞬间,内部那道即将被缝合的漆黑缝隙,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狂暴的灰黑气流!
这股气流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化作一道粗大的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洞穴顶部。
轰隆!
洞穴顶部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光柱去势不减,继续向上,仿佛要贯穿天穹。
但雨师妾早已预料。
她身形飘起,拦在了光柱前方。
“四千年了……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