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将军的面容,竟隐约有些熟悉!
他猛地想起来了!
这尊石像的面容,与之前在皓月储物囊中发现的黑色玉简里,一幅模糊画像中的人物,有几分相似!
“他是……地脉司的人?”周蜃失声道。
“不错。”残念道,“他便是地脉司上一代的鬼目尊者,人称幽瞳老祖。”
“八百年前,他潜入此地,试图夺取定波剑痕,但最终败于心劫,化为石像。他虽死,却在临死前,以秘法将一缕信息传回了地脉司……”
周蜃脸色骤变。
“那缕信息,便是关于定波剑痕与归墟之眼的联系,以及……如何利用此地的心猿之力,炼制一种名为心魔种的邪器,用以控制生灵、侵蚀神魂。”
残念语气沉重,“地脉司此次大举前来,目标不仅仅是定波剑痕,更要取回幽瞳老祖遗留在此的心魔种炼制之法,以及……他当年炼制的半成品!”
“心魔种?半成品?在哪里?”周蜃急问。
“就在……”残念话未说完,整个石殿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隆!
殿顶崩裂,碎石落下!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石殿中央!
正是鬼目尊者!
他浑身缭绕着诡异灰雾,重瞳幽光闪烁,死死盯着周蜃,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小辈,你以为破了我的九幽引灵阵,就能安然取走定波剑痕?老夫在此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身后,数十名地脉司精锐鱼贯而入,将周蜃团团包围!
周蜃握紧断水剑,心却沉了下去。
鬼目尊者亲至,还有这么多帮手,而他只有一人。
更麻烦的是,他刚领悟定波剑痕,消耗巨大,状态并非最佳。
“交出定波剑痕,交出三生镜石,交出你身上的断水剑。”鬼目尊者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着恐怖的灰光,“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
他重瞳中幽光流转:“便让你尝尝,被心魔种侵蚀神魂,化为行尸走肉的滋味!”
周蜃冷笑一声,断水剑斜指地面,八道剑痕依次亮起,在剑身上流转成一圈淡蓝色的光环:“想要?那就自己来取!”
鬼目尊者眼中杀机爆射,掌中灰光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轰然砸下!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八尊石像中,第七尊那位渔夫模样的石像,突然动了!
它缓缓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邃的湛蓝。
一股磅礴、古老、浩瀚无边的剑意,从它身上冲天而起!
那剑意,与断水剑如出一辙,却更加沉凝,更加深邃,仿佛能平定一切!
渔夫石像站起身,对着鬼目尊者,轻轻抬起手中的石质鱼竿。
“此地,不是你撒野之处。”
渔夫石像站起身的那一刻,整个石殿仿佛凝固了。
那股冲天而起的剑意,并不凌厉,不似断水前七式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一片深邃无垠的静海。
将一切狂暴、一切杀意、一切躁动,都轻轻托住,然后缓缓平复。
鬼目尊者那毁天灭地的灰色光柱,在触及这股剑意的瞬间,竟如同烈火遇到了深海,光芒急速黯淡,去势骤缓。
最终在距离周蜃三尺处,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什么?!”鬼目尊者脸色骤变,重瞳之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这一击,虽然没有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寻常妖圣,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死死盯着那尊渔夫石像,瞳孔猛然收缩:“你是……楚江水君?!”
渔夫石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鬼目尊者,那双石化的眼眸中,倒映出八百年的光阴流转。
“不,你不是水君。”鬼目尊者毕竟是见多识广之人,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
“不过是水君留下的一道残念,寄居在这石像之中,苟延残喘罢了。一道残念,能奈我何?”
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地脉司精锐齐声大喝,同时催动手中法器,各色法术光芒如雨点般轰向渔夫石像!
渔夫石像依旧不动,只是抬起手中那根石质鱼竿,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的涟漪,从鱼竿尖端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石殿。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气势汹汹的法术光芒,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结构纷纷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于无形。
涟漪继续扩散,掠过那数十名地脉司精锐的身体。
扑通!扑通!扑通!
所有人同时倒地,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死状与之前在外面见到的心猿受害者一模一样!
他们的神魂,被这一击直接抹杀!
“心劫之力!”鬼目尊者倒吸一口凉气,急退数步,周身灰雾暴涨,拼命抵挡那道涟漪的侵袭,“你竟能将此地的心猿之力化为己用?!”
渔夫石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无尽沧桑:“八百年前,幽瞳老儿来此盗剑,老夫便以心劫将他化为石像,成了这八苦囚像之一。八百年后,他的徒子徒孙又来送死,正好……凑齐九尊。”
它顿了顿,看向周蜃,石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小友,你方才与那复制品一战,老夫看得真切。”
“能以照己之法明心见性,以驯服执念之道战胜自我,心性之坚韧,悟性之超群,远胜那八位。断水剑第八痕定波,你已有资格继承。”
“多谢前辈。”周蜃抱拳,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鬼目尊者,“不过现在……”
“无妨。”渔夫石像轻轻摆爪,“区区一个金仙初期的后辈,仗着有几分瞳术和鬼蜮伎俩,便敢来此撒野。”
“老夫虽只是一道残念,但在此地经营八百年,早已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他若敢动手,老夫便让他步他师尊的后尘。”
鬼目尊者脸色铁青,却不敢妄动。
他能感觉到,这渔夫石像绝非虚言。那股弥漫整个石殿的心劫之力,比外面的心猿强大了何止百倍!
若它全力催动,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但他也不是轻易退缩之人,此次前来,肩负司主之命,不取回心魔种炼制之法,不夺得定波剑痕,回去也无法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惧,沉声道:“前辈,晚辈此来,并无意与您为敌,只求取回师尊遗留在此的心魔种炼制之法,以及那件半成品。”
“至于定波剑痕,既然已被这小子得去,晚辈认栽。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渔夫石像发出一声冷笑:“幽瞳老儿当年为炼制心魔种,屠戮了回音谷方圆千里的无数生灵。”
“以他们的怨念和心魔为引,此等伤天害理之物,老夫岂能容他留在此地?那炼制之法,连同半成品,早已被老夫毁去。”
鬼目尊者眼神一寒:“前辈莫要欺人太甚。那心魔种炼制之法,乃地脉司不传之秘,司主对此极为重视。”
“若前辈执意不还,便是与整个地脉司为敌。您一道残念,能护这小子一时,能护他一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