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恢复力惊人,但如此严重的伤势,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痊愈。
他撑着剑,缓缓站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归墟之灵碎裂的残骸,还有大片被染成灰黑色的海水。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岛上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终于,他走回石殿,推开密室的门。
小牛蜷缩在软榻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
看到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周蜃,他愣住了。
然后,他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周蜃的腿。
“叭叭!叭叭!”他放声大哭。
周蜃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
“没事了。”他轻声道,“坏人走了。”
小牛抬起泪眼,看着他,忽然问:“叭叭,你疼吗?”
周蜃愣了愣,随即笑了。
“不疼。”
小牛不信,他小心地伸出手,想去碰周蜃身上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周蜃心中一软,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
“真的不疼。”他低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疼。”
小牛趴在他肩头,抽噎着,渐渐安静下来。
周蜃抱着他,望向窗外。
北方的海面上,那些归墟之灵已经彻底消失。
但这场仗,还没完。
幽冥逃了,他背后的主上还在。
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是归墟之灵。
……
三天后,归墟洞府。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雾气。
三天的调养,让他的伤势好了三成,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小牛坐在他旁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叭叭,你还没好吗?”
周蜃睁开眼,笑了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小牛眨眨眼:“那我这几天不吵你,让你好好养伤。”
周蜃心中一暖,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三天来,归墟那边没有再派人来。但那场大战的余波,已经开始在外界发酵。
影鲛传来消息,东海龙宫,出事了。
敖丙,终于现身了。
但不是以龙宫三太子的身份。
他以一个神秘强者的姿态,出现在北海与东海的交界处,与地脉司的鬼目尊者秘密会面。
消息传到龙宫,龟丞相震怒,二太子敖融更是暴跳如雷。
敖丙想干什么?周蜃皱眉思索。
敖丙与地脉司勾结,绝非好事。
地脉司一直对归墟虎视眈眈,而敖丙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从影鲛的描述来看,他融合的那股诡异力量,极有可能与归墟有关。
若敖丙真的投靠了归墟,那龙宫内部的动乱,恐怕不可避免。
而一旦龙宫大乱,归墟那边,就有了可乘之机。
周蜃握紧拳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
东海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方,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夜叉,那是他派去追踪敖丙的密探。
“三太子与地脉司的鬼目尊者会面后,又去了哪里?”龟丞相沉声问。
夜叉声音发颤:“属下……属下跟丢了。三太子发现了属下,出手……属下险些丧命……”
龟丞相沉默。
跟丢了。
以敖丙如今的实力,发现并击伤一个夜叉密探,确实轻而易举。
他挥了挥手:“下去养伤吧。”
夜叉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龟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融合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宁愿与地脉司勾结,也不回龙宫?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北海某处,隐秘洞穴。
敖丙与鬼目尊者相对而坐。
“尊者,”敖丙缓缓开口,“归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鬼目尊者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幽光:“三太子放心,归墟之灵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机会。”
敖丙点点头:“周蜃那边呢?”
鬼目尊者冷笑:“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击退了归墟之灵的进攻,但自身也受了重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敖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
鬼目尊者一愣:“为何?”
敖丙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周蜃这个人,我了解。他既然能击退归墟之灵的进攻,就一定有后手。贸然出手,只会重蹈覆辙。”
他转身,看向鬼目尊者:“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查清周蜃在归墟洞府中,到底藏了什么。”
鬼目尊者皱眉:“你是说,灵珠子?”
敖丙摇头:“不止是灵珠子。我怀疑,他身上还有别的秘密。”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他从易水河畔的一个小小蚌精,在短短数年内,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这样的速度,太不正常了。”
“他身上,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机缘。”
鬼目尊者若有所思。
敖丙继续道:“若我们能得到那个机缘,何须借助归墟的力量?我们自己,就能成为主宰。”
鬼目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太子说得是。本座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
敖丙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周蜃……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坐在石殿中,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
有东西,在靠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蜃气无声蔓延,穿透海市蜃楼大阵,探入外围的海域。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悄悄靠近。
那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在试图渗透大阵。
周蜃眼神一冷。
又是归墟之灵?不,不对。
这气息,不是归墟的。是……地脉司的。
鬼目尊者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想走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石殿中。
……
岛外十里,海面下。
一道身影正贴着海底,小心翼翼地向前游动。
他穿着地脉司的制式黑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罩,那是地脉司的隐匿秘法,能隔绝大部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