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搅和!自己没本事,还差点把水搅浑了!”
裴宁这人心眼比针尖还细。
上次中箭,也是盯了足足七天。
等他独自进祠堂上香那会儿,才抓住空子射出冷箭。
结果张家一通乱来,反倒逼得裴宁加派人手。
如今进出他府上,连只苍蝇都要过三道盘查。
“他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屋里喝粥吧?吃饭、拜客、见官、办差……哪样离得开出门?”
黑衣人刚点头,门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脸色一凛,悄无声息贴到门边。
“谁?”
等外面答上暗语,才掀开一条门缝。
进来的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
黑衣人迅速探头瞄了眼走道。
确认四下无人,反手把门闩插死。
“公子,通州知府那边已经摆平,您随时可以启程。”
陆云璋眼神一闪,抬脚就往外走。
年轻人快步跟上,黑衣人缩进墙角阴影,悄然缀在最后。
他专挑房檐下、窗台后、灯笼照不到的死角挪动。
陆云璋一踏出客栈大门,街口马车便掀开车帘。
车轮刚滚出半条街,灰衣年轻人凑近轻声道。
“公子,太平镇来信,说您从前府上一个丫头,不见了。”
“谁?”
陆云璋步子一顿,眉心皱紧。
他在家使唤过的女人,拢共就两个。
陈娘和红素。
“是红素。丢了两天了。本来没人当回事,可她失踪前那几天,正好跟姜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属下觉着,得让您知道。”
“她婆家查过了?”
“查了。她男人急得团团转,可她婆婆倒好,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张口就说‘跑了就跑了,指不定跟着哪个野汉子快活去了’。”
陆云璋眉峰一压。
红素是个老实本分的,做事勤快、嘴也严,绝不是那种拎起包袱就私奔的性子。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晃就没了。
半炷香工夫后,陆云璋到了地头。
马车停在巷子背阴处,他从侧门闪身溜进宅院后院。
他一路穿巷越墙,避开巡夜更夫,绕过守卫街口,停在一处偏僻小屋前。
门锁锈死,只用一根麻绳缠着。
他伸手一拉,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中点着一根小蜡烛,光晕模糊,勉强能看清人影。
陆云璋一进门,就瞧见个穿便服的男人站在烛台边。
那人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一根未燃尽的火绒,正低头吹着。
听见脚步声,他立马转身。
看清陆云璋的脸,眼睛一亮,噗通弯腰拱手。
“小人李谦,给陆公子请安!”
“李大人,快别这样。”
陆云璋伸手托住他胳膊,感觉那胳膊直打摆子。
李谦指节发白,掌心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能见到公子,真是老天开眼!当初我都以为……这辈子再没指望见着陆家的人了。”
说完,他顺手用袖口抹了把脸,带下一点暗红。
陆云璋喉咙发紧,一时没说话。
“公子您上座。”
李谦把他让到主位,自己搬了把小板凳坐旁边。
“公子以前都是派人送信,这回破天荒露面,还特意摸黑找来,肯定不是来拉家常的吧?”
陆云璋点头。
“李大人,这回真得劳烦您帮个忙。”
“帮什么?”
“把裴宁,给我弄出来。”
李谦眉头轻轻一跳。
“可他如今是巡查御史啊,没皇上手谕,谁碰他一下,就是砍头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