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赵婉宁才从洗手间里面出来。
她脸色煞白地盯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两个年轻女人从拐角处走过来,是赵婉宁平时一起玩的姐妹。
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凑过来:“婉宁,怎么了?”
赵婉宁没说话,手搭在长廊的栏杆上,一眼找到了人群中的江云绮。
其中一个染着栗色卷发的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江云绮,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是她?”
赵婉宁的睫毛颤了颤。
栗色卷发哼了一声,挽起袖子就要往下走:“我去帮你出气。”
赵婉宁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算了,他们都结婚了。”
就像江云绮说的那样,他们已经结婚了。
陆宴庭如今是有主的人。
“那又怎样?”女人不以为意,“再说,她算什么东西,一个退过婚的女人,也配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赵婉宁闻言,眼神更深了。
陆宴庭宁愿娶这样一个有过情史的,也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差劲。
……
江云绮跟认识的熟人说了几句话,正要拐进偏厅去找陆宴庭时,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她没站稳,踉跄着往旁边倒,手撑在墙上才勉强稳住。
手包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在音乐声里显得格外清脆。
撞她的是个陌生女人。
女人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看着江云绮,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什么歉意,甚至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
女人红唇一张:“站不稳就别来这种地方,撞到人多不好。”
江云绮稳住身形,弯腰捡起手包。
她直起身子,面前这张脸她并不熟悉。
不过,猜也能猜到这人是赵婉宁的身边人。
动静太大,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女人见江云绮没说话,以为她怕了,底气更足了些:“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
“啪——”
江云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杯红酒,直接泼在她脸上。
酒液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滴在那件价格不菲的礼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陌生女人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云绮不紧不慢地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你故意撞我,让我难堪,现在还要倒打一耙。”
一声冷笑,江云绮面无表情道:“你不会是觉得我好欺负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女人终于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你、你敢泼我?”
“泼都泼了,你说我敢不敢?”江云绮语气坦然。
周围已经聚了一圈人,有人捂着嘴小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秦见深从人群里挤进来,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怎么回事?”
女人看见秦见深,像是找到了靠山,指着江云绮,声音又尖又利:“深哥,她自己站不稳,我好心扶她,她倒好,泼我一脸酒!”
秦见深看看她湿透的头发和裙摆,又看看江云绮空着的手和桌上那个杯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颀长的身影从人群里走过来,快步站在江云绮身边。
陆宴庭脸色沉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江云绮一眼,确认她没事才抬起头,看向那个赵婉宁的朋友。
男人一字未发,气场却越来越冷。
那女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个干净:“宴、宴庭哥……”
陆宴庭眼神阴沉,开口的声线凉薄:“把那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女人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我是说……”
“说什么?”陆宴庭打断她,“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女人急得脸色发白,她看向四周的人,眼神求救:“我没有……我就是跟江小姐开个玩笑。”
陆宴庭冷嗤一声:“开玩笑?”
他搂住江云绮,把人护在怀里:“你配吗?”
周围一阵唏嘘,没想到陆宴庭护短护到了这个份上。
女人咽着干涩的嗓子,同样也没料到陆宴庭会在这种场合让她难堪。
她拽着裙摆,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陆宴庭没再看她,而是带着江云绮转身:“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一句。”
“我这个人,最护短。”陆宴庭冷着一张脸,“谁要是敢欺负我太太,就是跟我陆宴庭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