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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炸裂的余波散尽,九天重现澄澈。
一场灵雨从苍穹降下。雨水落在干涸的河床,大江大河重新奔腾;雨水渗入焦黑的泥土,九州大地抽发新绿。那是旧天道崩碎后,散溢在天地间的本源,正在反哺这方重获新生的永恒真界。
界牌关外。
曾经堆满残肢断臂的荒原,此刻站满了人。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率领五帝与人族先贤,立于阵前。幽冥界中,镇元子手托地书,冥河老祖背负双剑,带领地府判官与阴兵跨界而来。大商九州的千万城隍、山野秘境的散修大能,乃至四海劫后余生的龙族,皆汇聚于此。
数以亿计的生灵,没有发出半点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定格在界牌关城头那个青衫身影上。
伏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撩起皇袍的下摆,双膝弯曲,重重跪在界牌关的青石板上。
随着人族天皇的跪拜,神农、轩辕、镇元子、冥河……所有威震洪荒的大能,连同那漫山遍野的黎民甲士,犹如风吹麦浪,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天数已破,旧纪元崩塌。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地不可一日无主。”
伏羲仰起头,声音在灵雨中回荡,透着发自灵魂的尊崇:“吾等恳请萧神尊,入主三十三重天,接管造化玉牒,登基为新天道!”
“叩请无极道尊,执掌乾坤!”
山呼海啸般的请命声,直冲霄汉。
这是权力的巅峰,是三界众生双手捧上的至高神权。只要萧无极点头,他便能坐在紫霄宫的云床上,一念决断万物生死。
城头之上。
萧无极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跪拜人群,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无极道尊”。
他没有伸手去接这份万古尊崇。
萧无极眼帘微垂,目光扫过界牌关上那些沾满刀痕与干涸血迹的城砖。随后,他迎着伏羲等人的目光,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三十三重天,吾不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城下的大能们面露错愕。
萧无极转身,背靠着城墙垛口,仰望那无垠的天幕,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
“吾守在这界牌关百年,斩圣人,劈天道。求的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当泥塑木雕,求的便是个大自在、大逍遥。”
他收回目光,看着下方的伏羲与镇元子。
“旧天道为何会惹得天怒人怨?因为权力太过集中。将万物运转系于一己之私,早晚会生出第二个鸿钧,酝酿出下一场量劫。若是吾再将自己困在那冰冷的规则王座上,这百年的血战,岂不是打了个笑话?”
伏羲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明悟与敬畏。
“天地秩序,不该由一人独断。”
萧无极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三道界限。言出法随,大千世界的底层规则随之重塑。
“自今日起,这方真界,三权分立。”
萧无极朗声下达法旨,定下万世铁律:“人间之事,归于城隍。人道气运自决兴衰;生死轮回,归于地府。幽冥主宰六道,不偏不倚;至于三十三重天,重组天庭。由天地人三方共推有德者居之,专司周天星辰运转与灵气调度。”
“三方互相牵制,互不统属。修行者不问出身,只看道心。”
他大手一挥,将那无上的权柄彻底打散,还给了这方天地。
“都起来吧。回去守好你们各自的本分,便是对这天地最大的功德。”
随着这道法旨降下,压在众生头顶的最后一丝无形枷锁彻底消散。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天道压制,洪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生机。
就在三界大局落定的这一刻。
轰!
极深的幽冥界底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冲破九霄的凌厉剑气。
这剑气中没有杀戮的戾气,只有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道韵。剑光撕裂了幽冥壁垒,径直落在界牌关的上空。
光芒敛去,一名黑发如瀑、剑眉星目的青年道人踏步而出。他身上没有圣人的紫气,但那股圆满无漏的混元大罗剑意,却让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了欢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