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掏钱请钱胖子喝酒。
三杯下肚,钱胖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们知道,这两国边境,最难的是什么吗?”他眯着眼睛问。
金辰说:“打仗?”
钱胖子摇摇头:“不是打仗。是税。天斗收一遍,星罗收一遍。”
“你从这边进点货,到那边卖,光过路费就要交三成。”
“三成啊!什么生意经得起这么折腾?”
凌风问:“那您还跑?”
钱胖子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不跑怎么办?家里老婆孩子要吃饭,底下十几个伙计要养家。”
“跑一趟,虽然被扒层皮,好歹还能剩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武魂殿那边,做生意不收过路税?真的假的?”
凌风点点头:“真的。”
钱胖子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可惜啊,武魂城太远了。”
“要是哪天武魂殿把路修到这边来,我第一个去!”
凌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记下了钱胖子的话。
第三天,他们离开青石镇,往南走。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依着一条小河而建。
河两岸种满了柳树,正是盛夏,柳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婆娑作响。
凌风三人进村的时候,正赶上村里办喜事。
一户姓王的人家嫁女儿,全村的人都来帮忙。
大红的喜字贴在门框上,鞭炮碎屑铺了一地,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攥着糖块,笑得合不拢嘴。
新娘子的父亲老王头是个木匠,手艺不错,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是自己打的。
他看到凌风三人是外乡人,硬拉着他们入席。
“来来来,坐坐坐!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日子,来的都是客!”
凌风推辞不过,便坐了下来。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菜是村里人凑的,虽然简单,却热腾腾的。
金辰吃得满嘴流油,千仞雪也难得放松下来,跟新娘子的几个姐妹说说笑笑。
酒过三巡,老王头拉着凌风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家常。
“我这一辈子,就盼着闺女嫁个好人家,她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啊。”
凌风点点头。
老王头又说:“这几年日子好过些了。前年武魂殿在镇上开了个什么……幼儿园?”
“不要钱,教孩子认字,我闺女小时候没赶上,但村里好几个娃娃都去了,回来还教我认字呢!”
他指着门框上那个大大的“囍”字,得意地说:“这个字,我认识!喜字!我闺女教我的!”
凌风笑了。
老王头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武魂殿那个圣子,才十二岁?真的假的?”
凌风点点头:“真的。”
老王头咂咂嘴:“十二岁……我家闺女十二岁的时候还在河里摸鱼呢。”
“人家十二岁就当圣子了,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那个圣子,他平时吃什么?是不是顿顿吃肉?”
凌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不怎么吃肉,他母亲说,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老王头瞪大眼睛:“不吃肉?那能长个儿吗?我家闺女小时候,我天天给她炖骨头汤喝,你看她现在,多结实!”
凌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新娘子,确实很结实。
他忍笑道:“您说得对,应该多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