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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的阴湿多雨,谢觐渊早有预料。
可没料到腊月寒冬时节,这鬼天气竟下起了连绵不绝的冷雨。
冰寒的雨丝裹着潮气砸下来,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湿冷刺骨,比北地的干寒更磨人。
谢觐渊掀帘进屋时,一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唇色冻得泛白。
施淳连忙把炭火拨得更旺,将火盆挪到他近旁,又端来一碗熬得温热的葱白紫苏姜汤。
这还是秦衔月回京前,特意按分量分装妥当。
反复叮嘱施淳,每逢雨雪天定要熬给他驱寒的。
谢觐渊接过一饮而尽,辛辣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了周身浸骨的寒意。
他看着手中的汤碗,阴沉的眸色缓和了些,随口问了句。
“现下是什么日子了?”
施淳自然知道他所问的重点,躬身答道。
“回殿下,距除夕已不足半月了。”
谢觐渊想起方才审出来的叛党余孽口供,心头一股郁气上来,低声暗啐了句。
他把喝了一半的汤碗搁在桌案上,也不脱外袍,合衣便倒在榻上闭目休憩。
他天生眠浅,常年身居高位心神紧绷,向来难以安睡。
自秦衔月入了东宫,夜里有她安安静静偎在身侧,呼吸轻软地落在肩头,才难得有了整晚安枕的时光。
如今孤身静卧榻间,周遭只剩风雨簌簌的声响,他辗转反侧难以静心。
脑子里一边过着明日抓捕叛党的部署,一边望着帐顶暗叹。
这往日只觉宽窄合适的睡榻,现下一个人躺着,竟空旷得有些过分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
萧凛早已率众人列阵门外,身姿挺拔,整装待命。
谢觐渊面色沉冷,迈步踏出房门。
抬手稳稳托住腰间黑金长剑,锋芒冷光映着拂晓天光,一声短促利落的号令破空而出。
“行动。”
秦衔月此时身披蓬松华贵的雪白狐裘大氅。
毛领蓬松温润,衬得身姿愈发窈窕端凝。
莹白裘衣映着宫内鎏金灯火,眉眼清雅端庄,稳稳立于一众命妇之首静候圣驾。
不多时,太后与皇后銮驾次第抵达殿前。
明慧公主和大长公主紧随其后。
在场女眷齐齐屈膝行礼,礼音肃穆庄重。
迎接二人入殿之后,众人依循礼制依次恭谨参拜,问安祈福,行岁末朝拜大礼。
待轮到林美君上前时,她刻意放缓了步履。
腰身微微虚扶,身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滞缓。
隆起的小腹格外显眼,一身端庄朝衫衬得她面色素净,身形单薄,看着格外孱弱费力。
皇后端坐上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素来宽厚的眸底添了几分体恤,温声开口宽慰。
“你身怀有孕,本就身子笨重,不必勉强躬身行礼。
这般岁末礼数,府中旁人代为赴礼便可,腹中孩儿安稳,才是最要紧的事。”